六枚金钥碎片尽数归位,引钥令金光内敛,只余下一层温润光晕萦绕掌心。殿内残存的煞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空气重新变得清透,压抑许久的死寂彻底散去。
云澈缓步走下高台,周身伤势交错,每一步都牵扯皮肉,阵阵钝痛传来。他微微弓着身子,抬手按住腰侧伤口,粗重的呼吸渐渐放缓。
“令牌彻底复原,秘境禁制也重新稳住了。”灵儿上前两步,目光落在引钥令上,又转头看向陆昭,“陆老的护罩还在,气息平稳,暂时不会有大碍。只是一直昏迷,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清瑶颔首,目光扫过整座大殿,又望向殿外方向:“秘境煞气平息,殿外议会之人必然心神大乱。他们原本死守入口,一来忌惮凶煞,二来想夺回碎片,如今两头落空,军心早已涣散。”
“趁此时机离开秘境,是最好的选择。”云澈定了主意,小心翼翼抱起陆昭,“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即刻动身前往出口。”
三人不再耽搁,循着来时的路径,快步穿行在断壁残垣之间。沿途再无傀儡、凶物阻拦,秘境之内恢复了亘古的沉寂。
行至石门入口,隔着老远便能听见门外人声嘈杂。
一众议会精锐面色慌乱,频频望向石门方向。先前联手加固屏障的几名主事,此刻也眉头紧锁,低声商议对策。秘境煞气骤然消退,禁制重归安稳,变故来得太过突然,所有人都手足无措。
“里面煞气全消,难道那头凶物被彻底镇压了?”
“之前闯入的几人还在里面,万一他们冲出来,我们如何抵挡?”
“黑袍主事带人入内至今杳无音信,怕是……”
议论声此起彼伏,人群人心惶惶,防线看似严密,实则破绽百出。
云澈三人隐在门后阴影里,静静观察片刻。
“他们军心已乱,无心死战。”清瑶轻声道,“我们不必硬拼,直接突围即可。”
云澈点头,深吸一口气,催动引钥令。柔和金芒铺开,将三人一同守护其中。下一刻,几人不再躲藏,迈步走出石门。
金光破开迷雾,骤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议会众人猝不及防,当场哗然。有人下意识握紧兵刃,却迟迟不敢上前。先前入内的黑袍主事等人全无音讯,谁都清楚,己方主力多半已经落败。
“拦住他们!”一名白发老者厉声喝止,可话音落下,身前之人脚步迟疑,竟无一人敢主动冲锋。
云澈目光冷扫全场,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秘境凶煞已除,金钥碎片也尽数归位。尔等霸占幽谷多年,如今大势已去,再做阻拦,徒增伤亡。”
话音落地,他周身金芒微微一盛,浑厚气息散开。接连数场血战淬炼,再加上完整引钥令加持,此刻他的气势远胜从前。
人群一阵骚动,不少人接连后退。
白发老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己方士气低迷,又想起秘境之内生死未卜的同伴,心知再僵持下去,整支队伍都会折损于此。他双拳紧握,最终咬牙挥手:“所有人,让开道路!”
命令下达,密密麻麻的队列缓缓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直通幽谷外的通路。
三人没有多余停留,稳步穿过人群。自始至终,议会众人只敢冷眼相望,无人再敢出手。
一路走出幽谷石门,沿着林间来路返程。雾气渐渐稀薄,周遭草木恢复生机,空气中再无阴邪煞气。
行出数里地,确认彻底脱离议会势力范围后,众人才停下脚步。
此地地势开阔,依山傍溪,溪水叮咚流淌,草木繁茂,灵气充裕,是一处绝佳的休养之地。
“就在这里暂住一段时间吧。”云澈将陆昭轻轻放在溪边平坦草地上,“一路奔波厮杀,我们都损耗巨大,陆老更是本源重伤,急需安心调养。”
灵儿立刻蹲下身,仔细检查陆昭周身护罩与伤势。药膏药效仍在,体表血痂干结,呼吸绵长平稳,比起之前凶险状态,已然安稳太多。
清瑶立于一旁,望着远方连绵山林,神色恬淡:“如今碎片集齐,秘境危机解除,我的任务也已经完成。你我之间的交易,到此画上句号。”
云澈闻言,拱手一礼:“此番一路同行,多次出手相助,大恩不敢忘。不知姑娘接下来,欲往何处?”
“天地辽阔,四处游历罢了。”清瑶浅浅一笑,目光落在引钥令上,“此枚令牌机缘深厚,日后恐怕还会引来各方觊觎,你们务必多加小心。议会吃了大亏,绝不会就此罢休,往后行事,步步都要谨慎。”
“多谢提醒。”
“就此别过。”清瑶微微颔首,素裙迎风微动,身形化作一道淡白流光,转瞬消失在山林尽头。
临时结伴的友人就此远去。
目送对方身影消失,林间只剩下云澈、灵儿与昏迷的陆昭。
溪水潺潺,清风拂面,连日来紧绷到极致的心弦,终于得以放松。
灵儿坐在草地上,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久违的轻松笑意:“总算暂时安稳了。一路从幽谷外围闯到秘境深处,多少次身陷绝境,如今总算能好好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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