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明白了。”阮皎年应得很快，“谢了姐。”
“先别谢，等我把事情处理完再谢。”阮允茗说，“还有别的事吗？”
“暂时没了。”
“那我挂了。”
“等一下——”
阮允茗的手停在挂断键上方。
“……堂姐，你今天是不是有点累？”
阮皎年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是隔着距离也察觉到了什么，“你声音听起来有点低。”
阮允茗看了看桌上的文件，然后开口，语气和刚才一样，但尾音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了一下：“……倒不是，是饿了，你影响我吃饭了。”
她挂断了通讯。
她把手机放回桌面，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在那杯凉透的茶上。她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端起杯子，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感受着杯壁传来的、已经和室温持平的凉意。
目光下扫，她看到了刚刚准备签字的文件。接着大手一挥批了个不同意。
理由很简单，教官数量已达到预计数量，不必浪费多余的人力。如果后续有需要再考虑调动。
……
两天的时间过的飞快。
这两天，阮皎年先是把李我的事情处理了，接着和【凤凰】小队凤凰小队在边境附近发现了数只行踪异常的无量境神秘。
这些家伙体型不大，擅长隐蔽，在边境防线的缝隙里反复试探，像贼一样趁守夜人交接班时钻空子。
阮皎年跟着凤凰小队的几个队员一起出去扫了一轮，靠着真理神墟的感知，把那几只藏得极其刁钻的神秘一一揪了出来。效率不错，没让它们溜进关隘内。
最后一只被处理掉的时候，阮皎年刚直起身准备收刀，忽然感觉到右眼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刺痛。
不像外伤，更像是一根极细的线从眼球深处被轻轻拉了一下。她下意识地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那种刺痛已经消失了。
但她的感知像是被什么力量短暂地拨动了一下。
她侧过头，视线越过边境的风沙和远处起伏的地形，指向她刚用真理神墟锁定的那只神秘藏匿的方向，随口对旁边的队员说了一句：“姐，那玩意在那边。”然后她又偏过头，望向另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是闽西市。
隔着很远的距离，隔着风沙和边境线，隔着山与平原。
阮皎年想起了游乐园里的那片鬼屋群。
福尔图纳……
看来她确实很有必要去一趟闽西市了。
她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时间。从边境到闽西市，有小空和小风在，即便时间紧，但不是不行。
她盘算着具体的日程安排：明天一早动身出发，去闽西市处理福尔图纳那边的事，下午赶回上京，时间上绰绰有余。
只要中途不出意外的话。
不过她临走前得先和夏思萌说一声。
那边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自己先撤一步。
至于理由，现成的：林七夜那边刚发消息来，说第五特殊小队作为新晋队伍，被邀请去给这一届新兵当特邀教官，这活儿需要她这个挂了名的辅导员陪同前往。
阮皎年内心啧啧两声，这种“陪练”性质的事虽说不是什么大任务，但时间确实卡得紧，刚好够她在闽西和上京之间打一个来回。
她侧头看了一眼远处正在收拾装备的夏思萌，想了想，朝她走了过去，简单交代了几句。夏思萌听了她的安排，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行，你去吧。这边剩下的我们收就行。”
阮皎年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事。“对了，”她侧过头，“如果李我那边有什么消息传过来，第一时间告诉我。”
“知道。”夏思萌说，“你管好自己就行。”
阮皎年摆了摆手，朝着关隘内部的方向走去。风沙在她身后慢慢落下，她的步伐很快，像是已经在脑子里铺好了接下来的路线。
授勋仪式前两个小时。
闽西市郊。
阮皎年走出鬼屋群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巴掌大的木盒。
她没有急着打开，只是把它揣进外套内袋里，沿着游乐园外围那条已经踩熟的路往回走。
路面是那种被多年行人磨得发亮的水泥，两侧的杂草从裂缝里长出来，在风里轻轻晃着。她的手在口袋里没忍住打开盒子，指尖碰上那架小天平的外缘，微凉的，纹理细腻，像是什么东西刚从沉睡中苏醒，正在适应新的温度。
她走着走着，想起刚才在那间屋子里的事。
当她在福尔图纳对面坐下来之后，阮皎年没有拐弯抹角。“我听说真理之神玛特有一样东西寄放在你这，是一个能置换物品的小天平。”
福尔图纳端着茶杯，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脑海里翻找对应的条目，片刻后她放下杯子：“……好像确实有这么一个东西。但那是玛特的，我没法直接给你。”
她当时没有急着掏筹码，而是先确认了对方的态度。
福尔图纳没有拒绝，这就够了。
于是她不紧不慢地从外套内袋里取出一样东西。
一层层元素剥离刃裹住一个极小的核心，剥离刃在她的控制下缓缓散开，露出里面一截暗色光芒，正缓慢地流转，像是被压缩到极致的雾气。
“印度神系本源，”她说，“一块，从赛特的代理人那边拿的。换那个天平，够不够？”
没想到吧她最后选择砍印度神系本源一刀。
福尔图纳的目光在那截暗色光芒上停了一瞬。然后她垂下眼，像是正在内部完成某道确认程序。
片刻后，空气微微震动了一下。
像是有人从很远的地方看了这里一眼。
阮皎年察觉到自己眼中的碎片发热了一瞬，似乎在回应着什么。
她瞬间明白了是谁在看这里。
那应该是玛特的气息，短暂地确认过这里正在进行的交易内容，然后像潮水一样退去了。
福尔图纳抬了抬眉，从桌下取出一只巴掌大的木盒，打开，里面绒布垫衬上安放着一架小巧的暗金色天平，两端的托盘边缘刻着细密的符文。“拿走吧，归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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