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深处的石壁在震动,灵溪抱着照心镜,听着头顶传来的砖石碎裂声,脚步却不敢停。怀里的孩子早已哭哑了嗓子,影夫人临终前的眼神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口发疼。照心镜的光芒忽明忽暗,映着身后越来越近的魔气,那是铁甲魔撞碎了密道入口的符咒,正顺着通道往里刨土。
“灵溪姐!前面是岔路!”林风举着破妄剑,剑光劈开迎面扑来的蚀骨虫,黑血溅在他脸上,“左边通后山,右边是废弃的矿道,可能有埋伏!”
灵溪低头看了眼照心镜,镜面突然映出杨辰的身影——他正靠在断墙下,煞灵刃插在地上支撑着身体,左肩的血浸透了半边衣襟,却仍在对镜轻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惧意,倒像是在说“别担心”。
“走左边!”灵溪突然定住脚步,照心镜的光芒骤然暴涨,“矿道里有前辈留下的‘镇魔弩’,我爹说过,那是百年前斩过魔神的神器!”
林风愣了愣,随即咬牙点头:“好!我开路!”破妄剑的金光劈开通道里的碎石,孩子们被护在中间,跟着灵溪往岔路左侧跑。蚀骨虫的嘶鸣在身后紧追不舍,铁甲魔刨土的声音像催命符,每一步都踏在心跳的鼓点上。
穿过狭窄的矿道入口,潮湿的霉味里突然混进铁锈的气息。灵溪举着照心镜往前照,只见岩壁上嵌着张巨大的青铜弩,弩身刻满了暗红的符咒,箭槽里还躺着支丈长的箭,箭镞是月牙形的,泛着能淬碎魂魄的寒光。
“就是这个!”灵溪的声音发颤,不是怕,是激动。她扑过去想取下弩箭,却被烫得缩回手——青铜弩上的符咒正在发烫,像有团火裹在上面。
“我来!”林风咬破指尖,将血抹在符咒上。破妄剑的金光与符咒的红光撞在一起,青铜弩突然震动起来,簌簌落下层锈土。他用力一拽,青铜弩纹丝不动,反而发出龙吟般的嗡鸣。
照心镜突然剧烈晃动,镜中杨辰的身影开始模糊,铁甲魔的巨锤已经砸到了矿道入口,碎石哗哗往下掉。孩子们吓得抱紧了彼此,灵溪看着镜中杨辰举起煞灵刃迎向铁甲魔,突然明白了什么,将照心镜按在青铜弩上:“用这个!”
镜面与弩身相触的瞬间,照心镜爆发出刺目的光,那些暗红的符咒像活了过来,顺着镜面爬到灵溪手臂上,烫得她皮肤发疼。她听见杨辰的声音从镜里传来,轻得像风:“灵溪,拉开它,对准血月。”
“我……我拉不动!”灵溪的手指抠进弩身的凹槽,指甲都快掀翻了,青铜弩却稳如泰山。身后的林风已经举剑迎上扑来的蚀骨虫,破妄剑的光芒越来越暗,他快撑不住了。
“想着要护的人。”镜里的声音又响了些,带着笑意,“想想孩子们,想想影夫人,想想……我。”
灵溪的眼泪突然掉下来,砸在弩身上。她想起杨辰靠在断墙下的笑,想起影夫人后心的骨矛,想起孩子们哭哑的嗓子。那些画面像火,烧得她浑身发烫,手臂突然有了力气——不是蛮力,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劲,顺着符咒爬遍全身。
“杨辰!”她吼出声,双臂肌肉贲张,青铜弩竟被缓缓拉开寸许。箭槽里的月牙箭开始震颤,箭镞映出她含泪的眼睛,也映出照心镜里正在倒下的身影。
“就是现在!”镜里的声音陡然拔高。
灵溪猛地松手——
月牙箭离弦的瞬间,矿道里炸开白光,所有人都闭上了眼。他们听见龙吟穿透云层,听见魔气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听见血月被什么东西劈开,碎成漫天光点。等再睁眼时,青铜弩已经变回锈迹斑斑的模样,照心镜落在地上,镜面裂了道缝,里面的身影消失了。
矿道入口的震动停了,林风拄着剑瘫坐在地,看着外面飘进来的光点——那是魔气消散的样子。孩子们怯怯地探头,灵溪捡起照心镜,摸着镜面的裂缝,突然笑了,眼泪却掉得更凶。
她知道杨辰说的是真的。
有些箭,射出去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劈开乾坤,为了让身后的人,能看见第二天的太阳。
后来有人说,那天血月当空时,看见道白光从城西矿道冲天而起,像把银剑劈开了暗红的天。铁甲魔在那道光里化成了飞灰,蚀骨虫的嘶鸣戛然而止,正在屠城的魔族像被抽走了魂魄,一个个倒在地上,成了不会动的石头。
有人说那是百年前斩过魔神的镇魔弩显灵了,也有人说,是有人用自己的魂魄喂了那支箭。
灵溪把裂开的照心镜收好,带孩子们走出矿道时,天已经蒙蒙亮了。晨光落在断墙上,杨辰靠过的地方留着滩暗红的血,煞灵刃还插在土里,刃尖挑着片暖阳花瓣,是他一直攥在手里的那片。
她走过去拔起剑,花瓣落在掌心,还带着点温度。
“我知道你在。”灵溪对着晨光轻声说,“你的箭,真的劈开乾坤了。”
远处传来鸡鸣,新的一天开始了,街上渐渐有了人声,孩子们的笑声脆生生的,像刚抽芽的春草。灵溪握紧那片花瓣,觉得心里某个地方,也跟着抽了芽。她得好好活着,带着所有人的份,看遍这被劈开的乾坤里,该有的、明亮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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