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
少女们齐齐跪坐在乾启面前，低头打量着自己的膝盖。
因为理亏，她们每个人脖子上都挂着一块用白纸折叠而成的牌子，上面分别用工整的字迹写着“深刻反省中”。
只不过，日鞠把视线别向一侧，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大腿上，嘴角却还压着一丝明显的不服气，而莉音则背脊笔直地坐着，神情平静，只是偶尔用余光扫一眼旁边的日鞠，眼神充斥着闪电。
见此，乾启把两人的认错牌摘下来，扔到一旁，叹了口气。
“你们两个，知道这两天闹出了多大的动静吗？楼上能清清楚楚地听见动静，连教授散步都没办法好好散。”
“我能怎么办。”
日鞠侧过脸，细声嘀咕：“……还不是莉音先挑衅我的。”
“还不是你先侵犯我的隐私。”莉音偏过头，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地回了一句。
“我那叫例行安全排查，跟侵犯隐私完全是两回事，你居然还好意思——”
“日鞠。”乾启开口，声音不重，但日鞠的话立刻卡在了喉咙里。
“莉音。”乾启又叫了莉音一声。
莉音把视线收回来，重新看向正前方。
房间里的气氛安静了下来。
见此，乾启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手肘搭在膝盖上，看着这两个人。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从头说。”
日鞠攥了攥手指，沉默了片刻，把脸转开。
“就是……就是之前那件事。”
乾启没有立刻接话，静静地等着。
“就是老师你之前……”日鞠的耳尖悄悄红了一截，声音压得很低，“就是那个吻。”
乾启愣了一下。
他沉默了将近三秒钟，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用手掌捂住了自己的脸。
“草……”
他低骂了一声，他是真的没想到居然是这事。
他以为日鞠孤身跑回来是因为某个紧急任务，或者研究所出了什么突发状况。
结果日鞠从沙漠那边的研究所一路跑到基沃托斯，进了夏莱的地下负二层，就为了找莉音算这笔账？？
虽然当时莉音其实没有真的吻上来，但很明显在日鞠那个视角……
他把手从脸上移开，看向日鞠，认真道：“你是专门为了这件事跑回来的？那研究所那边呢，你一走，那边的项目怎么办？”
“有艾米盯着，我放心。”日鞠微微扬起下巴，语气甚至有些过分笃定道，“艾米比我还谨慎，研究所不会出任何问题的。”
“……”
乾启看着她那副完全不把研究所的日常运营放在心上，一副事情全交给手下就能跑路的坦然模样，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然后，他把视线转向莉音。
“那你呢，当时你故意的？”
“嗯。”
莉音没有否认，只是微微抬起眼皮：“日鞠在黑入我的前置摄像头之前，应该先做好被反制的心理准备，我只是进行了正常的信息过滤测试。”
“那是挑衅，不是什么测试。”日鞠立刻竖起眉头，“你那个画面摆得那么明显，完全就是故意的——”
“日鞠，我刚才说了什么。”乾启平静地看了她一眼。
“……”
日鞠把后半句话重新咽了回去，憋着气低下头，嘴角压得死死的。
然后乾启沉默了一会儿，把两个人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最终叹了口气，站起身。
“行，我知道了，这件事两边都有问题，日鞠，你不该在没有通知的情况下黑入对方的监控，不管出于什么理由，莉音，知道对方在监控你，回应的方式不该是用挑衅来激化矛盾。”
两个人都没有立刻说话，但看得出来，莉音微微低下了头，日鞠的肩膀也松了一点。
“然后，关禁闭的时间往后再延一周，各自待在自己的房间里，走廊不许再乱丢东西。”
“又加一周？”日鞠猛地抬起头，满脸写着抗议。
“有意见？”乾启平静地看回去。
“……”
日鞠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重新低下头，用力地“哼”了一声。
作为对照，莉音没有异议，只是静静地点了点头。
“好，那就这样，你们两个先回——”
“等一下。”日鞠突然开口，声音一下子变得软了几分，带着一股刻意为之的微弱感，轻轻动了动，把一只手伸向乾启，仰起头，睫毛微微低垂，用一种无辜至极的眼神看着他道，“老师……我今天其实走了很久的路，腿有点没力气了。你能不能……”
乾启低头看着这只白嫩的手，没有立刻说话。
“老师你知道的，我身体不好，一向比较虚弱，从走廊走回房间这点距离对我来说其实也挺吃力的……”
“明星日鞠。”莉音慢条斯理地开口打断了她，“你刚才在走廊追着我的轮椅跑了将近二十米，还顺手把一把铁勺弹进了三米外墙壁上的挂钩，准确率百分之百，可不像病弱的模样。”
“……”
“这和你口中的‘腿没力气’与‘身体虚弱’之间，存在明显的数据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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