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夏莱大楼的路人流稀疏了不少。
乾启和凯伊并排走着，一言不发。
只是凯伊偶尔会抬眼偷瞄一下别在乾启衣领上的勿忘草领带夹，随后又做贼心虚般迅速移开视线。
空气里只剩下鞋底踏在石板路上的沙沙声，一种心照不宣的安静在两人之间流淌。
就在这时——
“那个，是凯伊同学吗？就是……游戏开发部爱丽丝酱的姐姐，对吧！”
一声充满惊喜的清脆呼喊打破了这片沉寂。
“嗯？”
凯伊的脚步猛地一顿，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几个穿着千年特色制服的学生正快步走来，手里还捧着平板电脑和厚厚的实验数据册，看到她一脸激动。
“搞什么啊……”
凯伊下意识地皱了下眉，但看到对方校徽的瞬间，她还是松开了紧抿的嘴唇，有些矜持地回答道：“我是，请问有什么事吗？”
“哇！真的是凯伊学姐！”
“太好了！我听说今天下午有系统维护的课程，正愁这个算法公式算不明白呢！”
这几个学生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瞬间化作了一股蓝色的旋风，叽叽喳喳地将凯伊整个人密不透风地围在了正中间。
原本并排走着的乾启直接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气流给挤到了外围的马路牙子上。
“啊？？”
乾启站定后，有些好笑地看着被围在中心的凯伊。
“凯伊学姐，请问这个多线程编译的接口冲突该怎么解决啊？”
“还有这个！热能动力装甲的微型伺服电机，它的响应延迟我们怎么调试都卡在零点三秒，这到底是什么原因？”
“学姐能帮我们看看这个数据库的逻辑漏洞吗？”
面对这排山倒海般涌来的专业问题，凯伊原本冷淡的脸色也有了些许变化。
她虽然眉头拧得很紧，但几乎是本能般地开始对答如流：“多线程接口去查你们的互斥锁配置，别用全局变量。电机延迟那是滤波算法的问题，把采样频率调高两倍。至于那个数据库……这么低级的溢出漏洞你们是怎么写出来的？重新去翻高一的教材去！”
她说话毫不客气，甚至带着训斥的口吻，然而围着她的千年学生们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更加崇拜的眼神。
“好厉害！一句话就说到点子上了！”
“呜呜呜，学姐骂得好专业！这就是真正的天才吗？”
“学姐，这是我们社团自己做的能量饮料，请一定要收下！”
“还有这个！这是我们研发部的新型润滑剂和微型散热片，作为解答的报酬送给您！”
一时间，各种稀奇古怪的技术产物、零食甚至感谢信铺天盖地地往凯伊怀里塞去。
而被困在人群中心的凯伊逐渐露出了慌乱的神色，她怀里抱着一堆奇奇怪怪的“报酬”，整个人在人海里无助地晃动。
“喂！别往我手里塞这些奇奇怪怪的化学药剂！还有你，离我远点！烦死了，别挤了！”
“哇，学姐骂人的样子也好有个性，太可爱了吧！”
“傲娇属性的机械天才！我宣布凯伊学姐就是我的新偶像了！”
“大家快来啊！游戏开发部的凯伊在这里答疑了！”
随着这一声呼喊，街角处竟然又陆陆续续涌出了好几个千年的学生，场面彻底陷入了混乱。
、
乾启站在一旁，看着那群狂热的技术宅们把凯伊层层包围，甚至连她的白发都快要被淹没在蓝白相间的校服海洋里了。
“救……老师！救命！”凯伊在人群的缝隙里，朝乾启投来极其无助且悲愤的求救眼神。
“可我看你很受欢迎啊。”
“欢迎个鬼啊！救命啊！！”
“……行吧。”
乾启刚准备抬脚上前，却见重重包围的下方突然出现了一阵骚动。
只见凯伊虽然嘴上求他帮忙，可自己却抱着怀里的一堆杂物，极其果断地往下蹲去，像是一只灵巧的猫一样，硬生生从围观学生们腿部的缝隙里爬了爬，最后“唰”地一下从人墙最薄弱的外侧钻了出来。
并且，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站起身，甚至顾不上拍掉膝盖上的灰尘，一把攥住了站在路边发愣的乾启的手。
“还看什么啊！跑啊！”
凯伊娇呼一声，掌心传来的温度有些滚烫，立刻拉着乾启的胳膊，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一溜烟地朝着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
“哎？凯伊学姐不见了？”
“去哪里了？刚刚还在的……”
身后传来千年学生们迷茫的声音，但两人早已穿过了两条街道，直接把那些狂热的崇拜者远远地抛在了脑后。
二人不断奔跑，直到跑进了一处安静的社区公园，凯伊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哈啊……哈啊……”
她拉着乾启瘫坐在公园的木质长椅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漂亮的白发在刚才的逃亡中变得有些凌乱，唯独那个刚买的发卡纹丝不动。
她一边用手给自己扇着风，一边把刚才塞进怀里的一堆千年奇特报酬胡乱地堆在长椅中间，见此乾启稍微平复了一下呼吸，转过头看着她有些红扑扑的脸颊，忍不住打趣道：“看不出来啊，凯伊同学在学校里居然这么受欢迎，连走在路上都能有一群粉丝送礼物，这受欢迎的程度都快赶上偶像明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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