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雪地上缓缓行驶,车厢里很安静,只有阿秀偶尔低声和月兔说话。白灵靠在沈砚之肩上,轻声道:“没想到影阁的势力延伸到了关外,以后怕是不得安宁了。”
“只要幽冥骨灯还在,只要我们还在,就不会让他们得逞。”沈砚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驱散了些许寒意,“总有一天,我们会彻底清除影阁的余孽,让江南,让天下,都恢复太平。”
马车驶过太湖边的古渡,渡口的老槐树上积满了雪,像一个白发老人。远处的湖面上,一艘乌篷船正冒着大雪驶向湖心,船头的孤灯在风雪中摇曳,渐渐消失在暮色里。
回到乌镇时,已是深夜。张妈早已煮好了姜汤,看到他们平安归来,激动得热泪盈眶。阿秀喝了姜汤,很快就依偎在白灵怀里睡着了,月兔蜷缩在她脚边,发出轻微的鼾声。
沈砚之坐在书房,看着窗外的雪景,幽冥骨灯放在桌上,绿光柔和,映着他的侧脸。他知道,这场与影阁的较量还远远没有结束,未来的路还很长,很艰险,但他心中没有丝毫畏惧。
因为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身边有他爱的人,有他要守护的家园,还有这盏能驱散黑暗的幽冥骨灯。
雪还在下,乌镇的夜,宁静而温暖。
腊月二十四,掸尘扫房子。乌镇的家家户户都忙着清扫庭院,浆洗衣物,空气中弥漫着皂角和阳光的味道。沈砚之站在老宅的廊下,看着阿竹踩着梯子擦拭窗棂,张妈则在院子里晾晒被褥,被单在风中扬起,像一面面素色的旗帜。
“先生,要不要买几张年画?”阿竹从梯子上下来,手里拿着一张刚从集市上买来的门神画,画中秦琼尉迟恭威风凛凛,“李掌柜说今年新来的画匠手艺特别好,画的年画能辟邪呢。”
沈砚之接过年画,纸质细腻,色彩鲜亮,尤其是门神的眼睛,仿佛带着股神气,像是能看透人心。“这画匠是哪里人?”
“听说是从河南来的,姓王,就在东栅的老戏台旁边摆摊。”阿竹挠挠头,“好多人去买他的画,说贴了之后夜里都睡得安稳。”
白灵正带着阿秀挑选春联,闻言走过来看了看年画:“这颜料里好像加了东西。”她指尖轻触画中门神的铠甲,指尖沾了一点淡淡的金粉,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是金箔磨成的粉,难怪看着亮堂。”
月兔蹲在阿秀脚边,盯着年画看了半晌,突然对着画中的门神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月兔怎么了?”阿秀奇怪地抱起它,“这画不可怕呀。”
沈砚之心中微动,将年画凑近细看,发现门神的袖口处藏着一个极小的符号,与影阁寒鸦标记的变体极为相似,只是被鲜艳的颜料遮掩,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画匠不简单。”他将年画叠好,“阿竹,带我们去东栅看看。”
东栅的老戏台旁果然围着不少人,一个穿着青布棉袍的中年男子正站在画架后挥毫泼墨,他身旁的架子上挂满了年画,除了门神,还有福禄寿三星、胖娃娃抱鱼等吉祥图案,每张画上的人物都栩栩如生,眼神灵动得不像画。
“王师傅,再给我来一张钟馗捉鬼!”一个大婶挤上前,手里捏着几枚铜钱,“我家那小子最近总说夜里看到黑影,贴张钟馗镇镇邪。”
王画匠抬头笑了笑,他眉眼温和,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黑色的玉扳指,扳指上刻着细密的纹路。“好嘞,您稍等,这就给您画。”他手腕微动,毛笔在纸上游走,不过片刻功夫,一幅钟馗怒目圆睁的年画就完成了,钟馗手中的宝剑寒光闪闪,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纸上跳出来。
沈砚之站在人群外,看着王画匠作画,他的运笔手法看似随意,实则暗藏章法,尤其是在勾勒人物眼睛时,笔尖蘸的颜料里似乎混了些别的东西,画完后总要对着眼睛吹口气,像是在施什么法术。
“先生,要不要买一张?”阿竹凑过来,“我看那幅财神画挺好的。”
沈砚之摇摇头,目光落在王画匠身后的一个木箱上,箱子盖得严实,上面贴着一张黄纸,纸上的符咒与之前在静心观看到的如出一辙。“我们先回去,这画匠有问题。”
二、夜梦惊魂
回到老宅,沈砚之将刚才的发现告诉了白灵。白灵拿出那幅门神画,用清水轻轻擦拭门神的袖口,果然露出了一个清晰的寒鸦标记。“真的是影阁的人!”她脸色微变,“他在年画里藏标记,是想干什么?”
“那些颜料和金粉恐怕不简单。”沈砚之想起王画匠对着年画吹气的动作,“说不定加了迷药或者邪术,让人产生幻觉。”
果不其然,当天夜里,张妈就说自己做了噩梦,梦见一个黑影站在床边,想拉她的手,幸好床边贴了那张门神画,黑影一靠近就被弹开了。“那画真邪门,梦里的门神眼睛好像会动,直勾勾地盯着黑影看。”
沈砚之心中一沉,看来王画匠的年画确实有问题,所谓的“辟邪”,恐怕是用邪术制造的假象。他立刻让阿竹去通知李掌柜,让他提醒街坊邻居,暂时不要购买王画匠的年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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