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倾倦紧紧抱住林然，两人被狂暴的气流裹挟着，身形完全不受控制地向下跌落。
耳边风声凄厉，犹如鬼啸。
林然勉力运转灵力，操控霜云剑在身前不断斩开层层气障，试图减缓下坠之势。
身后，诛邪剑拖着大呼小叫的余暃，在空中划出混乱的弧线。
不知是受乱流影响还是其他原因，它总是时不时歪斜着朝两人撞来，迫使林倾倦不得不分神躲闪。
“姐姐，能控制落点吗？”林倾倦提高声音喊道，手臂将林然环得更紧。
“风势太强，很难完全控制。”林然急速扫视下方白茫茫的山野，最终锁定一片坡度稍缓、积雪深厚的雪坡。
“只能尽量朝那边调整，抓稳。”
她手腕一翻，体内灵力尽数灌注进霜云剑中，剑身骤然爆发出刺目强光。
一道剑气怒斩而出，不仅劈开前方乱流，更凭借反冲之力使三人的轨迹骤然偏转，斜斜冲向雪坡。
剑气率先触地，掀起松软的积雪，轰然卷起数丈高的雪浪。
几乎同时，余暃的惊呼声由远及近，那道歪斜的剑影裹挟着他，三人先后撞入汹涌的雪浪之中。
“砰！砰！砰！”
沉重的撞击声接连响起。
林然闷哼一声，周身撑起的灵力屏障剧烈闪烁，随即黯淡下去。
视野瞬间被黑暗吞没，雪浪裹挟着她们不断翻滚，直至碾过数十丈冰面，才缓缓停歇。
积雪深处，林然只觉浑身骨骼都像散架一般，灵力枯竭，一时埋在黑暗中难以动弹。
一旁，余暃率先挣扎着探出头，咳嗽几声，吐出嘴里的雪沫，有些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腿，脸上逐渐浮现难以置信。
“我居然还活着？！”
林倾倦也很快从雪中挣脱出来，乌发间沾满晶莹的雪粒，少女先是呆了一下，确认好方位，随即心念一动，与雪影融为一体的漆黑影子才悄然缩回她的脚下。
她顾不上自己，连忙将身下的林然扶起，小心翼翼拂去对方脸上与睫上的残雪，并将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渡了过去。
“姐姐，好些了吗？”
林然刚要开口，余暃便猛地从雪坑里跳起，飞溅的雪沫泼了林然和林倾倦满脸。
“太好了！毫发无伤！满血复活！有幸达成万米高空自然坠落不死成就！”
林然闭了闭眼：“……我不太好。”
林倾倦强行压下想动手的冲动，“我也是。”
两人瞥了一眼还在兴奋不已的余暃，无奈对视。
“或许这便是所谓傻人有傻福吧。”林倾倦轻叹。
一听这话，余暃立刻转过头，神情格外认真：“傻人有傻福？说我吗？”
见林倾倦郑重颔首，余暃表情逐渐崩裂：
“我……原来在你们眼里……是傻的？”
林倾倦顿了顿：“……你从未察觉？”
看着余暃备受打击的模样，她适时收声。
先前在空中，她和姐姐就险些被余暃攮死。
虽说，主要是狂风作祟导致诛邪剑轨迹混乱，但这并不影响她对余暃不爽。
当然，这份不爽里，绝对没有一丝一毫是因为这家伙破坏了属于她和姐姐的独处空间。
绝没有。
林倾倦默默扶稳林然，轻轻拍落两人衣上的雪屑。
林然闭目调息，苍白的面颊渐渐恢复些许血色，静静梳理着体内翻腾的气血。
良久，她才缓缓睁眼，目光扫向四周苍茫雪原。
“你们有谁看见齐霖玉他们掉哪里去了？”
林倾倦动作微顿，垂眸轻声答道：“不知道，风太大，我光顾着带你躲余暃了。”
余暃挠了挠头，也是一脸茫然：“不知道，那风刮得我眼睛都睁不开，跟有刀子割似的，我光顾着叫……咳，光顾着稳定身形了，但其实我觉得我应该不是傻人，林然，你觉得呢。”
林然：“……”
她再次沉默地闭上眼，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竟在这一刻，微妙地体会到了几分齐霖玉带着余暃双排时的心境。
“姐姐。”
林倾倦当然知道齐霖玉他们的下落，但确认他们并无危险，她便不打算说，于是握住林然的手，指尖若有若无地摩挲。
“我们不如先前往秘境中心区域，只要齐霖玉与江川鱼无恙，最终定然也会向那里会合。”
林然再度睁眼，环顾四周。
茫茫雪原，天地皆白。
除她们坠落时砸出的雪坑与翻滚拖出的痕迹外，方圆数里内再无其他活物动静。
秘境中特有的场域也在隐隐干扰灵力感知。
“走吧。”林然活动了一下手腕，辨明方向。
秘境中心区域隐约传来特殊的波动，虽不强烈，却似有意显露。
“跟紧我，这里情况不明。”
“好嘞！”余暃最是没心没肺，夹着背上的诛邪剑就往前走，刚迈两步，却又回头，神情耿耿于怀。
“所以，我真的是傻人吗？”
林倾倦没理他，只亦步亦趋地紧跟在林然身侧，影子在身后拖出淡淡的墨痕，安静地随着她的步伐蜿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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