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茫然地转过头,便看见了林然正蹲在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它。
这人不是应该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逆着大厅里昏沉的光,林然的轮廓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清晰,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不像一个少女应该有的眼神。
见它看过来,林然才淡声问道:“你是准备跟邪灵师同归于尽吗?”
雪镜愣愣地点头,随即又觉得这样太没骨气,梗着脖子道:“我、我没什么用,但也不想像其它秘境那样,被疼痛折磨到疯掉。”
它说得硬气,语气里却带着说不出的委屈。
它其实听说过其他秘境的下场。
那些曾经在神界风光无限的秘境,在失去意识后,被痛苦一点点蚕食、瓜分,最后只剩下一片空壳,连最后的意识都在哀嚎。
它们求死不能,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在失控中毁灭。
与其那样,不如自己了断。
至少,死在自己手里,还算有尊严。
林然没有说话,只是露出手背,那里有个月牙形的印记,淡淡的,像是月光落在皮肤上。
“当初幻月秘境也自爆过,不过渐离留了一点权能给我,所以它活下来了。”
意思很明显。
她能救它。
不是那种暂时的庇护,而是真正的救,让它从根源上摆脱失去母神的痛苦,重新拥有存在的意义。
雪镜傻眼了。
它怔怔地看着那个月牙印记,看了很久很久。
一般人说这话,它只觉得那人太贪,连秘境的权能都想要。
可林然说这话……
它有点想相信呢。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点想相信。
外面的撞击声越来越响,镜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雪镜将头贴过去,声音闷闷的:“好的吧,但你可千万别误会!我没有相信你的意思啊!主要是我信任母神的选择!”
它说得嘴硬,身体却诚实地往林然手边蹭了蹭。
林然没戳穿它,只是抬手按在镜面上,这一次,她没有被强行扯入镜内。
掌心触及镜面的瞬间,一股力量缓缓渗透。
裂纹停止了蔓延。
雪镜闭上眼睛,忽然觉得头没那么疼了。
“好好睡一觉吧,雪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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