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秋水原本还想等张海淮先说话，无奈面前的少年只是沉默地望着她。
“金口难开啊？”
张海淮低下头，他想问方秋水为什么愿意当下一代“张起灵”，却也知道自己没有立场问这件事。
“今天是中秋，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了吗？”
“嗯，我去拿点东西就过去。”
方秋水到院外站着，等到张海淮出来的时候，他手里提着两份礼盒样式的东西。
“大家那么熟，不用带东西。”
“要带。”
【宿主，对于他来说去你家是拜访岳父岳母，没有空手的道理。】
方秋水到嘴边的话顿住，她完全没有张海淮是自己“未婚夫”的实感，更知道少年不会深想他们之间的关系，但这准备也做得太妥当了。
【为了不被我爹收拾，小哥真是费尽心思。】
方秋水带着张海淮回家时，夫妻二人完全不意外，领教过方秋水的三寸不烂之舌后，他们都自信地认为，张家里没有人能说过她那张嘴。
过完节，方秋水再度恢复到早出晚归的状态，听着张瑞桐说那些事，方秋水总会想起她认识的那个张起灵。
这些复杂的事情，当初没有人教张起灵，全靠他自己摸爬滚打走下来，根本无法想象其中苦楚。
“月底的时候，守门那两个人会回来，到时候我带你去跟他们接触一下。”
方秋水点头，“可我还是有一点想不明白。”
“什么？”
“你说等时间到了，我会自然而然知道青铜门里出状况。”方秋水实在费解，“在张家还好说，如果我刚好远在千里之外呢？
我们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知道雪山底下的情况？”
“等事情发生，你会从各种异象中发现问题。”
方秋水心想这说得也太玄乎了，如此严肃的事情，竟然没有一个可参考的标准法则。
“之前你突然失踪，是因为发现问题了？”
“可以这么说。”张瑞桐望向窗外的远山，重阳过后开始下雪，现在望出去只有茫茫银妆，“回来之前，我自己去过一趟西藏，在那里明白了一件事，然后就回来了。”
“是什么事？”
张瑞桐收回视线看向方秋水，“倒是和张家关系不大，只关于我自己。”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方秋水望着面前冒热气的杯子，她从张瑞桐这里，知道了非常多关于张家的过去。
张家是如何被汪藏海发现，之后是怎么处理汪家，又因为汪家解决得不够彻底，导致了后来的圣婴事件，使得张家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衰败下来的过程。
尽管某种程度上张家对汪家做出了最大程度的反击，但却没能让他们完全消失在世界上，现在汪家找不到张家人，但他们一定还会在暗处伺机而动。
“族长，你真觉得张家还能轮得到我来接手吗？”方秋水毫无预兆地开口，“天授的事瞒不住，剩下的张家人真能完全接受这件事？”
“你还小，没见到当年圣婴被揭穿之后，张家陷入到怎样一种混乱的境遇里。”张瑞桐敲敲手里的烟杆子，“现在还留在张家的人，不会再把天授的事情放在心上。”
“我觉得族长你想错了，或许有一部人真是你说的那样，但在我看来，还有一部分人是想彻底摆脱天授才留下来。”
“人都有私心，你也会有不是么。”
方秋水把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闲聊时间结束了。”
张瑞桐没有再继续说什么，这一点上他和方秋水不谋而合，一旦说到和自己有关的事情，他们都会立刻让话题终止。
两年后，张瑞桐再次毫无预兆地消失在张家。
方秋水被一众长老“围攻”，即便她说自己不知道张瑞桐的去处，长老们都不愿意相信那些话，他们觉得这代张起灵和下一代张起灵，在做一些不愿意让张家人知道的事情。
“你们不信我也没办法，不然你们给我上刑吧，严刑拷打说不定能问出点什么。”
此话一出，长老们又没了声响，外面情势越来越紧张，眼看着战况就要打响，张瑞桐却一声不响地消失了。
看其他人不说话，方秋水起身准备离开，“当年族长不是回来了吗，如果他真死在外面，‘张起灵’的位置我会接下，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其他的你们也没本事去追究。”
昔日总是笑得和蔼可亲的少女，说这些话时脸上没有任何笑意，看上去竟然和他们熟知的张瑞桐有几分相似。
直到方秋水的身影完全消失，才有人开口说话，“现在也只能这样，我们没有余力再派人出去找族长。”
“你们真信族长走了没跟张海秋说？”
“说不说根本不重要，大家又没本事拦住族长。”
另一边，方秋水步履悠哉地往另一栋楼过去，在藏书楼看密录的话，那些老头子们不会来捉着她问张瑞桐的事情。
秋风阵阵之中，拂过的山风吹得纸张哗哗作响，方秋水想起张瑞桐离开前说的话。
“我会想办法替你撑几年，但这次出去我不一定能再回来，你有可能会在最坏的时机当上下一代‘张起灵’，怎么样，能接受吗？”
“族长，不管你在不在张家，我这个‘张起灵’都不好当，所以收回你那些担心吧。”
“确实。”张瑞桐点点头，“看得很开，这一点我比不上你。”
手里的书被吹出去，而后啪一声书砸到地上，方秋水对此无动于衷，她心中萌生出一个念头，别当什么张起灵了，干脆出去追杀汪家人得了，简直一劳永逸。
【宿主，要不回家吧，反正也到饭点了。】
方秋水俯身去把书捡起来放好，自从张瑞桐离开后，她的时间比前两年宽裕不少，偶尔还有空发发呆。
【雀儿，我给你说个好玩的事儿怎么样？】
在回家的路上，方秋水详细地列出自己的计划，怎么找到汪家人，怎么引出那些藏起来的汪家人，最后她再一一手刃，这下所有人都不用费功夫，她也完成任务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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