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年轻人进来,杨席赶紧正衣冠,穿上了鞋子。
笑容和蔼的老人抬手邀请苏凤昭几人坐下。
顾兴华从容中不失端方,又看向两个孩子,示意她们可以大方一些。
“这位就是我们的小苏同志?”杨席朝苏凤昭伸手。
“是的,杨席,我是苏凤昭,小苏!”苏凤昭虽然很紧张,但还是露出了笑容。
为了缓解心中的紧张感,她下意识说了句:“杨席,您现在好年轻啊,都没有白头发。”
杨席和旁边的伍总一起看向她,眼里都有一丝惊讶。
现在好年轻?没有白头发?
苏凤昭被两个大人物齐齐盯着,脑子有些宕机,未曾察觉到自己言语中的不妥,以为是自己没和伍总这样寒暄过才惹来他的注目,忙添了句:“伍总,您也年轻。”
顾兴华掩唇咳嗽了一声,算他看走眼了,不过也正常。
还是个小年轻,哪里经历过这些,紧张也是情有可原,想当年,他在老区第一次见到二位的时候,愣是半天没说得出话来。
杨席瞥他一眼,笑道:“让孩子说呗,我就喜欢听别人夸我年轻,那意味着我还可以在岗位上再奋斗个二十年!”
二十年,怕是……
苏凤昭掩去眼中的遗憾,跟着笑了起来。
杨席看向顾时安,和很多第一次见到他的人一样,他脸上既有激动欣喜又有难以置信,还有怕自己的激动唐突了他的礼貌克制。
顾兴华是个好同志,和苏兴飞一样,都是他们培养的接班人。
这些年舍小家为大家的同志不计其数啊,他家的事情,他听说过,还劝过老顾同志,但别人的三言两语哪里能抚平失去孩子的痛呢?
他不正是例子吗?
夜里每每想起他那个身处异乡的孩子,他的心里也是如针锥般痛苦啊!
思及此,他主动将手往前伸,握住了那只微颤瑟缩的手。
宽厚大掌拍抚他的肩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可惜他的孩子,再也回不来了……
寒暄过后,言归正传。
来之前,苏凤昭以为杨席和伍总只是想给她发一个表彰。
但被夸得心花怒放之后,她察觉到了两位的为难和犹豫。
苏凤昭最是忍不了别人欲言又止的样子,一点都不干脆!
别人不好意思开口,必定是觉得会麻烦她或者让她感到为难的事情,不在意的人她会故意不问,但是在意的人、愿意帮助的人,她会愿意先开口,是的,一切就凭个“我愿意”!
“两位领导还有什么事想问我的吗?还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被她看出来了,老两位对视一眼,大声笑了起来。
伍总赞赏地看着苏凤昭,“你这个小同志真是厉害了,一点都不怯场!”
苏凤昭不好意思地笑笑,解释道:“其实还是怯场的,但您二位日理万机,我怕耽误你们的时间,索性就先开了这个口。”
二老若有所思地点头。
苏凤昭又进一步让两人放下顾虑,“一切都可以谈,您二老要是暂时不想说的话,我倒是有个事情——哦不,交易?买卖?呃,反正就是想和二老谈谈。”
她将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若他们还扭扭捏捏的,就真白活那么多年了,连她一个小辈也比不上。
“还是我俩先说吧。”伍总看向杨席,他却示意由自己开口。
伍总抬手,将大家的注意力都引到了杨席身上。
杨席下意识地夹动手指,烟瘾又犯了。
苏凤昭觉得好笑,从包里掏出一盒辣椒酥,“您吃点这个解瘾吧,虽然您不爱听,但我把您当自家长辈,还是想说两句,抽烟对身体不好,我希望您健健康康的。”
还真和现实差不多……
那是不是也爱吃辣?
杨席好奇地拿起一颗,“这是什么?”
苏凤昭又递给伍总,伍总一看那红彤彤的样子就笑着婉拒了。
“您吃了就知道了。”
盒子递到顾兴华面前,他也拿了两颗。
见顾时安那呆样,苏凤昭没往他面前递,晚上再给他拿一盒新的。
杨席咀嚼了两下,眼中发出奇异的光芒,“嗯!真不错又香又辣,酥酥脆脆!”
“嘿嘿,我就猜到您爱吃!”苏凤昭笑得一脸得意。
吃完之后,唇齿留香让人再度垂涎。
杨席舔舔唇,苏凤昭干脆把一整盒都放到了他手边的置物桌上。
他忙摆手,“不用不用,你自己收着。”
“我还有很多~”苏凤昭莞尔一笑。
杨席对上她笑盈盈的目光,瞬间了然于胸。
她是看出来他们要说什么了,拿了一盒辣椒做引子呢!
好一个聪明伶俐的细妹子!
“我俩商量了很久,想请你帮一个忙。”
“请讲。”苏凤昭正色起来。
“这次救灾你捐赠的物资,是从什么门路获得的?可否将这个门路告诉我们?”
“这……”
她有拒绝的权利,但杨席还是想争取一下,“你放心,我们绝不是想白拿,眼下财政虽拿不出足够的钱来购买,但只要有机会谈拢,我们愿意用其他资源交换!”
他一言九鼎!
各地传回来的死亡人数每日递增,他不称职啊!
这好不容易才奋斗出来的新日子,还没过几年,人都要被饿死了……
他愧对于民啊!
一口气说了出来,杨席和伍总却没松气,略有些不安地等着她的回答。
不是他们稳不住,而是此事关乎民生,干系重大!
什么渠道买粮他们都试过了,也花了重金向丑国购买粮食,但那些是远远不够的。
若能多找得一些,劳苦大众便能多坚持些日子。
刚过饥荒,农业回暖,但前几年许多地区几乎颗粒无收,春种开始,更是青黄不接!
会客室里只是静了片刻,杨席却感觉似乎过去了很久。
见苏凤昭嘴巴动了,四人都紧张地看着她。
顾时安好奇,但又没那么好奇。
她是会用仙女的那一套说辞,还是会有别的什么说法?
但无论哪种,他都愿意信。
这世间真真假假变得太快,只有一点不变——她不会让他伤心难过。
他只要坚信这一点就够了。
四人目光齐聚在苏凤昭身上,只见她歪了歪头,“为什么不想白拿?”
疑惑中又带着点理所当然。
四人怔愣,这倒是问住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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