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李乘风发出了一声非人的咆哮。
他的右眼黑洞疯狂旋转，那股吞噬之力不再是被动的防御，而是化作了主动的、贪婪的旋涡。
虚空之主那庞大的意识流，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被强行灌入了李乘风的脑海。
那一瞬间，李乘风感觉自己的头颅像是被一颗恒星炸裂了一样。
轰！
无数破碎的画面、扭曲的声音、无法理解的色彩，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神经中枢。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时间的尽头，那里没有光，只有一只巨大的、由无数尸体堆积而成的手，正在缓缓合拢，捏碎整个宇宙。
他听到了。
他听到了空间的裂缝中，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和老妇的诅咒，那声音混合在一起，变成了一首让人想要自杀的交响乐。
他感觉到了。
他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正在分解，每一个原子都在尖叫，都在试图逃离这种恐怖的感知。
“啊啊啊啊啊！！！我的眼睛！我的耳朵！！”
李乘风在意识的海洋中痛苦地翻滚。
他的理智防线，在这股绝对的疯狂面前，如同纸糊的窗户一样，瞬间破碎。
“加入我们吧……”
“成为混沌吧……”
“放弃思考吧……”
无数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同时响起，那是虚空之主分裂出来的亿万份意志，它们像是饥饿的蚂蚁，想要占据李乘风的每一个脑细胞。
李乘风的身体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他的皮肤裂开了，裂缝中没有流血，而是流淌出黑色的、粘稠的液体，液体中还漂浮着无数细小的眼睛。
他的背后，那六对堕落之翼开始融化，变成了无数根细长的触手，在空中疯狂挥舞，抽打着周围的虚空。
他变成了一个介于人与怪物之间的畸形。
在这个意识世界里，他不再是死神李乘风，他只是一个被疯狂驱使的野兽。
“吞噬……我要吞噬一切！！”
李乘风张开血盆大口，对着虚空咬了下去。
他开始疯狂地吞噬周围的一切——吞噬那些扭曲的记忆碎片，吞噬那些哀嚎的灵魂，甚至吞噬虚空之主伸过来的触手。
这是一场疯癫的盛宴。
他吃得越多，身体变得越庞大，同时也变得越丑陋。
然而，虚空之主的意识实在是太庞大了。
就像是一滴水试图吞并大海，李乘风虽然在疯狂地吞噬，但他的身体也在被撑到极限。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旋转的万花筒，充满了诡异的色彩和形状。
他快要彻底疯了。
就在这时，那道微弱的金光，再次出现了。
它没有被黑暗吞噬，也没有被疯狂同化。
它静静地悬浮在李乘风意识的最深处，像是一盏在狂风暴雨中顽强燃烧的孤灯。
那金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神圣感。
当那金光接触到李乘风那混乱的意识流时，奇迹发生了。
滋——！！！
刺耳的灼烧声响起。
那些黑色的、疯狂的意识能量，一碰到金光，就像是雪遇到了太阳，瞬间融化，化作了虚无。
“不！！！那是什么？！”
虚空之主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惊恐。
那道金光，竟然是它的克星！
李乘风在混沌中，感觉到了一丝久违的清凉。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那道金光。
在金光的中心，他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是一个女人的背影。
她穿着白色的长裙，长发随风飘动。虽然看不清脸，但李乘风的灵魂却在疯狂地颤抖。
那是……冷月？
“月姐……”
李乘风伸出手，想要触摸那个背影。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金光的瞬间，那个背影突然转过身来。
那不是冷月的脸。
那是一张没有五官的空白脸庞。
但在那张空白的脸上，却流下了两行血泪。
“活下去……”
一个沙哑的、破碎的声音，直接响彻在李乘风的灵魂深处。
这声音，既熟悉又陌生。
它像是冷月，又像是艾拉，甚至像是……李乘风自己。
轰！
这声音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李乘风脑海中的混沌。
他的理智，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一丝清明。
“我……是谁？”
李乘风喃喃自语。
他看着自己那已经变成了触手的手臂，看着自己那流淌着黑血的身体，一股深深的厌恶感涌上心头。
“我不是怪物……”
“我是李乘风！！”
“我是死神！！”
李乘风怒吼一声，他那仅存的一丝人性，爆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他猛地抓住了那道金光。
“抓住了！！”
李乘风死死地攥着那道金光。
那金光瞬间融入了他的掌心，顺着他的手臂，迅速蔓延至全身。
这一次，金光没有灼烧他，而是形成了一个金色的囚笼，将他那即将彻底失控的身体和意识，死死地禁锢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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