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府的守兵,看着这道光柱,看着后退的骨潮,突然鼓起勇气,拿起了手中的刀枪,朝着骨潮的方向,喊出了压抑许久的嘶吼。
深山古寺的老和尚,原本合起的双眼,突然睁开,他望着那道光柱的方向,眼中的悲戚散去,露出了一丝微光,他重新拿起一串新的佛珠,开始念诵,这一次,佛珠不再碎裂,诵经声沉稳而坚定,顺着风,飘向了临溪镇的方向。
远方的天地间,那些残存的正道弟子,那些散落的异术传人,那些还在抵抗骨潮的生魂,都看到了那道光柱,他们像是看到了希望,开始朝着光柱的方向,奋力赶来。
骨潮还在翻涌,腐香还未散尽,骨魂煞物的力量依旧强大,三人的意识,还在挣扎着重新融合,这场噩梦,远未结束。
可那道从骨墙深处生出的光,那道由残魂与生魂凝聚的光,那道连执念都无法吞噬的光,终究还是刺破了黑暗。
裂痕已生,执念已摇,骨笼的枷锁,终于出现了一丝缝隙。
而这丝缝隙,便是生的希望。
只是没人知道,当三人的意识彻底分裂,或是彻底融合的那一刻,等待着这世间的,会是彻底的救赎,还是更极致的毁灭。
骨墙的崩塌还在继续,光柱的光芒还在扩大,融合的躯体在半空痛苦地挣扎,黑触手与枯骨在光柱下不断化作飞灰,那些被唤醒的生魂,在骨墙里嘶吼着,挣扎着,想要挣脱这冰冷的骨笼。
夜空中,那道光柱,映着残月,映着远方赶来的身影,映着这场执念与反抗的死战,也映着,这无尽黑暗里,那一点不肯熄灭的,生的光。
光柱如淬了生魂的利刃,顺着三人意识的裂痕直直扎入骨墙核心,那团裹着莹白骨光的黑雾瞬间被撕出一道豁口,赤红与幽蓝的微光裹着万千生魂的执念,像潮水般涌了进去——骨魂煞物的核心,竟是一方由三人执念凝成的虚幻天地,这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漫无边际的骨色荒原,荒原上插着无数枯骨幡,幡面飘着冷月的骨婚纱碎片、李乘风的黑甲残片、艾拉的孩童衣角,风一吹,便发出骨片摩擦的“咔嗒”声,渗人刺骨。
这是冷月、李乘风、艾拉三人意识交织的骨核秘境,也是骨魂煞物力量的本源。光柱撞入的瞬间,荒原剧烈震颤,枯骨幡齐齐折断,那些涌进来的生魂之力化作无数虚影,有苗疆女子持蛊罐的模样,有湘西汉子摇桃木铃的身姿,还有临溪镇百姓哭嚎反抗的轮廓,它们朝着荒原深处的三道虚影扑去,那三道虚影,正是尚未彻底融合的冷月、李乘风、艾拉。
冷月的虚影立在一片桃林里,只是桃花皆为骨瓣,瓣尖滴着黑液,她依旧穿着那身骨婚纱,眉心的骨印与朱砂痣交替闪烁,时而冰冷,时而迷茫。当苗疆女子的残魂虚影扑来,她竟下意识抬手凝出黑气,却在触碰到那抹赤红的瞬间,脑海里再次炸开江南小院的暖光,骨手猛地顿住,黑气散作飞烟,骨瓣桃花簌簌落下,砸在她的骨婚纱上,化作点点粉色的光:“我只是想和他在一起……错了吗?”
苗疆女子的残魂虚影不发一语,只是化作一道赤红蛊线,缠上冷月的骨腕,蛊线里翻涌着无数生魂对“家”的温暖执念,那是柴米油盐的暖,是相濡以沫的甜,而非以骨为笼、以血为媒的病态相守。冷月的虚影开始剧烈挣扎,骨婚纱的骨片不断脱落,露出底下一抹凡人女子的淡粉罗裙,她捂着头蹲在地上,骨印的莹白与朱砂痣的粉色在眉心疯狂纠缠,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两种意识在拼命撕扯。
另一边,李乘风的虚影站在青云观的残垣断壁前,青道袍与黑甲在他身上反复切换,桃木剑与黑甲臂膀交相辉映,剑刃的青光与甲片的黑雾撞在一起,炸出漫天的光屑。湘西汉子的残魂虚影化作一道幽蓝符火,直直劈向他的黑甲,符火里裹着“镇魂诛邪”的祖训,裹着他未入魔时护佑苍生的执念。李乘风的虚影挥剑格挡,桃木剑却在触碰到符火的瞬间开始震颤,剑身上浮现出他斩妖除魔的过往画面——斩山魅,除水妖,护村民,那时的他眼中有光,心中有道,而非如今被心魔吞噬的狂徒。
“我错了……可我早已回不了头!”李乘风的虚影嘶吼着,黑甲瞬间覆盖全身,犄角暴涨,抬手拍出一道黑雾,却在即将击中符火的瞬间,看到了残垣后冷月的身影,那是江南雨巷里,替他擦去雨水的少女,眉眼弯弯,笑靥如花。黑雾骤然收势,他的胸口裂开一道口子,鲜红的血从里面涌出,混着黑雾淌在骨色荒原上,竟生出了几株嫩绿的草,草叶却瞬间被黑雾腐蚀,化作飞灰。
艾拉的虚影缩在荒原的角落,孩童的模样忽明忽暗,猩红的眼瞳与清澈的眸光交替闪烁,她的小手攥着一根黑触手,触手的另一端却缠着无数孩童的细骨,细骨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无数孩童生魂的虚影围了过来,它们没有攻击,只是伸出小手,朝着艾拉发出稚嫩的呼唤,那是孩童间的嬉闹,是对温暖的渴望,而非被当作“家人”吞噬的恐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婴灵咒怨请大家收藏:(m.x33yq.org)婴灵咒怨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