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强的那辆军用越野车当先刹停，轮胎在碎石路上拖出一道深深的辙痕。
他推开车门跳下。
紧接着，紧跟其后的那辆灰头土脸的黑色普桑也停在路边，徐婕带着几名组员迅速下车。
刘清明站在摩托车旁，冲他们招了招手。
孙强走过去，扫了一眼不远处，被三个端着枪的士兵死死按在面包车引擎盖上的男人，问：“是他吗？”
之前省里工作组到通梁镇时，刘清明见过万向荣一面。
他点点头：“这老小子还跟咱们玩了一手金蝉脱壳。不过没用。他根本不知道，这片土地现在是谁做主。”
孙强看了一眼那个穿着当地老农粗布衣服、满脸灰土的身影。“你打算怎么办？”
“和我有什么关系？”刘清明语气平淡，“这个人形迹可疑，在军事管制区边缘鬼鬼祟祟，被巡逻战士发现。按照军法，你们有权审问并扣押他多久？”
孙强挑了挑眉：“我们会核实他的身份。如果一切正常，很快就能释放。如果他的律师向军区演习指挥部提出要求，这个时间会更短。”
刘清明看着他：“除非，我们能证明，他与之前的一系列袭击案件有关？”
“是的。”孙强点头。
“那就简单了。”刘清明指了指引擎盖上的人，“他是多起凶杀案嫌犯万向杰的亲哥哥。而引发暴乱冲击驻地的那几个关键人物，都和东川矿业脱不开干系。他作为东川集团的董事长，怎么可能脱得了干系？”
孙强咧嘴笑了。“很好。只要有过硬的理由，我就能向上级汇报了。”
“去吧。”刘清明说，“相信我。”
孙强转身走向越野车，拿起通讯器向演习指挥部和军委调查组汇报。
刘清明走向徐婕。
“你们暂时不要介入。”刘清明看着徐婕的眼睛，“让部队先接管。不然他走法律程序，找律师捞人，你们不好阻拦，也容易授人以柄。”
徐婕略一思索，点头：“好，我听你的。”
刘清明视线越过徐婕，看向她身后的组员。
他伸出手：“我叫刘清明，也是清江人。很高兴认识你们。”
秦小曼眼睛发亮，一步跨上前握住他的手：“我认识你！你上过电视！没想到本人比电视上还帅。”
“你说得也太夸张了。”刘清明温和地笑了笑：“我跟你们徐队曾经是同事，她知道我以前啥样。”
他依次与其他队员握手。
轮到程远山时，两只手握在一起。
程远山手腕肌肉微绷，暗暗加了点力道。他在试探。
刘清明神色未变，手掌微收。劲力吞吐间，程远山感觉自己像握住了一块生铁，对方手劲收放自如，底盘极稳。
程远山立刻松了劲，眼神里多了一丝敬畏。
刘清明对这种暗中的较劲毫不在意。
这是部队和警察队伍里最常见的打招呼方式，男人的规则，靠实力说话。
徐婕把一切看在眼里，开口道：“我刚接到上级命令。蜀都省已经向清江省请求支援。这件案子会由清江省公安系统接管，我们现在归省厅直管，已经拿到了异地执法权。”
“虽然如此。”刘清明收回手，“但你们的身份还要蜀都省厅方面的确认。走流程，他们能合理合法地卡你们几天。谁也说不出什么。而这几天功夫，足够万向荣转移资产、销毁证据，甚至处理掉关键证人了。”
徐婕眉头微蹙：“你说得的确有可能。所以，你让部队出面，用军管的理由扣人，让他彻底脱不开身去处理这些事？”
“对。”刘清明声音转冷，“只有这样，才能尽可能地让他们付出代价。警察不能白死，战士的血也不能白流。”
徐婕看着他，目光闪动。“我听你的。”
这是她今天第二次说这句话。
刘清明看着她：“你现在处理问题已经很成熟了。只是在政治敏感度上还有所欠缺。没关系，你专注于破案更好，其他的事情，交给我。”
徐婕嘴角勾了勾：“这么多年了，你的自信是一点也没变。”
“没办法。天生的。”刘清明笑出一排大白牙。
徐婕微微有些失神，这就是她最喜欢的样子。
尽管，本人已经从一个大男孩变成了男人。
但骨子里，依然是。
阳光、帅气、正气凛然。
这才是她心目中。
最完美的爱人形象。
这时候，打完请示电话的孙强走了过来。
打断了两人的交流。
“上级同意了。”孙强声音洪亮，视线却只在女警的脸上：“在军委调查组工作期间，一切与冲击驻地案件相关的人和事，都由部队接管。直到调查清楚，再移交给地方。”
徐婕松了一口气。
孙强看着徐婕，掏出手机：“为了加强军地联系，协同办案，我要和你交换一下联系方式。”
刘清明转过身去。
这么生硬的搭讪借口，也只有孙强这种直球军人才想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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