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长沙大营临时医院的破旧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走廊的白色瓷砖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百合花混合的气味——百合花是护士站今天早上换上的,白色的大花苞在玻璃花瓶里安静地开着,花瓣上还挂着细密的水珠。
走廊尽头的一间单人病房门口,两名警卫员笔直地站着,腰间的枪套在灯光下泛着深棕色的光泽。他们的目光警惕地扫过走廊的每一个角落,耳朵竖着,不放过任何一个异常的声响。走廊里偶尔有护士推着治疗车经过,车轮碾过地砖发出轻微的“咕噜”声,两个警卫员的目光会跟着那辆治疗车移动,直到它消失在走廊的另一头。
病房的门虚掩着,留出一道大约两指宽的缝隙,以便空气流通。从这道缝隙里望进去,可以看到病床的一角——白色的床单,蓝色的被套,以及床头上方那面还在“嘀嘀”作响的心电监护仪。
韩璐靠在病床上,后背垫着两个枕头,身上盖着薄被。她的脸色比几天前好了一些,嘴唇上有了些许血色,但颧骨依然突出,手腕上的骨节清晰可见。她的左手背上还扎着留置针,透明的细管连着头顶的输液架,乳白色的营养液正一滴一滴地往下坠,在滴管里发出极其细微的“嗒、嗒”声。
李三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姿势和前几天一模一样——上半身前倾,双手握着韩璐的右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背。但他现在的状态和几天前已经判若两人了。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短褂,头发也洗过了,整整齐齐地梳在脑后,下巴上的胡茬刮得干干净净,露出一片青色的胡根。眼睛里的红血丝消退了不少,虽然眼下还有一圈淡淡的青黑色,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许多。
只是他的手依然没有松开过。
大师兄李云飞站在窗边,逆光的轮廓高大而挺拔。他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军装,袖口的扣子系得一丝不苟,领口的风纪扣也扣得严严实实。他的双手背在身后,左手握着右手的手腕,手指修长而有力,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他的脸上表情沉稳,浓眉下一双眼睛深邃而锐利,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嘴角的线条刚毅而坚定。他的头发理得很短,鬓角处露出几根白发,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他的目光越过窗户,落在远处灰色的天际线上。窗外是一片杂乱的城市轮廓——低矮的楼房、纵横的电线、远处工厂的烟囱里冒出滚滚白烟,更远处是连绵的青山,山脊线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得更紧了一些,下巴的肌肉微微绷紧,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沉重的问题。
二师姐李云馨坐在靠门边的沙发上,沙发是医院配的简易布艺沙发,深蓝色的面料已经有些起球了。她坐得很端正,背脊挺直,两腿并拢,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她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燕子门练功服。她的头发扎成一个马尾,用一根黑色的橡皮筋束着,马尾垂在脑后,发尾微微卷曲。她的脸型和韩璐有几分相似,都是鹅蛋脸,但她的五官更加硬朗一些——眉毛更浓,眉峰更高,眼睛更大更有神,嘴唇比韩璐的略厚,嘴角微微上翘,天生带着一种不服输的倔强。
她的目光不时地瞟向病床上的韩璐,眼神里满是对她这个小师妹的牵挂。
病房里的气氛安静而凝重,没有人说话,只有心电监护仪的“嘀嘀”声和输液管里液滴滴落的声音。四个人——病床上的韩璐,病床边的李三,窗边的李云飞,门边的李云馨——像是四颗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在一起的珠子,沉默地、各自地承受着某种共同的重量。
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那不是普通人的脚步声——每一步的间距几乎完全相同,每一步落地的力度均匀而坚定,皮鞋的鞋跟磕在地砖上发出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带着一种经过长期训练才有的规整和力量。两名警卫员几乎是同时挺直了身体,“啪”地一声并拢脚跟,右手齐刷刷地抬到帽檐边。
“将军!”
门被从外面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薛将军——薛老虎。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将军制服,深绿色的呢料上别着几枚勋章,在灯光下泛着沉静的金属光泽。他的身材魁梧,肩宽背阔,站在门口几乎把整个门框都填满了。他的脸上线条粗犷而硬朗,颧骨高耸,下颌方正,皮肤被日晒风吹打磨成一种深沉的古铜色。他的眉毛浓黑如墨,眉尾微微上扬,眉宇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煞气——那是在无数场血与火的战斗中淬炼出来的、属于真正战场上的人才有的气质。
但他的眼睛此刻是温和的。
那双眼睛扫过病房里的每一个人,目光在李三身上停了一瞬,又在韩璐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看向了窗边的李云飞。
“云飞兄弟。”
他的声音低沉而浑厚,像是从胸腔深处震动出来的,带着一种天然的威严,但此刻又多了一层不易察觉的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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