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二傻满脸眼泪鼻涕，哀嚎着从外头跑了进来。
顾不得他身上的臭气跟脏污，吴母跟秦盼娣目光齐齐放在他的胳膊上。
只见，吴二傻的两条手臂无力地耷拉在身体两侧，随着他的跑动来回晃荡。
不知道还以为是个缺了胳膊的残疾人，只余两个空袖管。
“儿啊，你手这是咋的啦？！”
吴母跑过去，颤颤巍巍拉起吴二傻的胳膊，说话声音都有些哆嗦。
“娘，娘，哇啊，疼，断了，胳膊，没了，怕，哇哇……”
“不急慢慢说，你去哪儿了，到底发生了啥事儿，胳膊又是怎得了，怎么会断呢？”
吴二傻哭得直抽抽。
他只知道，自己听媳妇儿的话，去给那家大门泼大粪。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儿，那坛子大粪反而兜头浇了他自己一身！
这还没完，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个男人，直接把他提溜起来走出去好远，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胳膊就传来一阵剧痛。
吴二傻当场就疼昏了过去。
那人又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他很快又醒了。
醒来后发现，自己两条胳膊完全动不了了，也可以说是一点儿知觉都没有。
连痛感都变得不明显了。
吴二傻人是傻，但他也知道自己这个样子肯定不正常，哇地一声又哭了。
还好他的腿没事儿，还能跑回家。
在别人听来，吴二傻话说得断断续续，又不清不楚，根本搞不明白他说的到底是些啥。
但吴母听懂了。
“你是说你去人家泼大粪，被人打断了胳膊？！”
吴二傻一边咧着嘴大哭一边点头。
“你去谁家了，为什么要去泼大粪？”
提到大粪，吴二傻看向自己身上的脏污，闻到满身的臭气，哭得更大声了。
吴母着急了，“好好，娘先不问，快，快进屋，娘先给你擦擦换身干净衣裳！”
说完，她瞪向一旁呆坐在原地的秦盼娣。
“你是木头吗，不说就不知道去请大夫？还不赶紧去请郑大夫来给老二看看！”
秦盼娣是吓傻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吴二傻会被打断胳膊。
万一让吴母知道，吴二傻这个样子是被自己撺掇的，会不会也打断她的胳膊？
秦盼娣正想着怎么找机会警告一下吴二傻，让他别乱说话。
没想到，吴母竟然喊她去请大夫，这可怎么是好！
吴母拉着吴二傻往屋里走了两步，没听见身后动静。
回头一看，秦盼娣居然还傻愣在原地。
吴母气不打一处来，随手抄起脚边的小板凳，直接朝她扔了过去。
秦盼娣瞳孔猛地一缩，本能地侧身，堪堪躲过了飞来的小板凳。
“你是聋了吗，傻站那儿干嘛，还不给我赶紧的！”
听到吴母的怒斥，秦盼娣抖了抖。
“啊，娘，我这就去！”
没办法，只能期望那个傻子别把自己供出来，秦盼娣边想着边快步跑了出去。
将郑士请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秦盼娣一进门，就瞧见了吴母那张比天色还要黑的脸。
她脸色唰地变了。
完了，那个傻子不会真把自己给供出来了吧？
吴母没理会秦盼娣，一把抓住郑士的手臂。
“郑大夫，你快来看看我儿子，他的两条胳膊都动不了了！”
今日秦宝儿家发生的一切，郑士在场自然也清楚。
秦盼娣来找自己的时候，他本是不想来的。
因为他知道，自己即便去了也没用。
萧珩既然下了那样的指令，吴二傻的胳膊肯定是没得医了。
可秦盼娣一直恳求他，甚至跪了下来。
说若是没将他请去，吴母一定会打死她，求他一定要帮帮忙。
郑士这才跑这一趟。
按了按吴二傻两只手臂的几个穴位跟关节处，不管自己用多大的力，吴二傻都说没有知觉。
郑士心道，果然。
痛尚可医，无知是死。
郑士摇摇头，开始收拾自己的药箱。
“令郎的胳膊废了，治不好了。”
听到他的话，吴母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儿没站稳。
不，不会的！
吴母猛地扑过去，用力攥住郑士的衣袖，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郑大夫，你可是咱们县最好的大夫，你一定能治好我儿胳膊的！不管花多少银子，求求你治好他，求求你再想想办法吧郑大夫！”
郑士叹了一口气，“不是我不想治，若只是断骨，甚至骨碎，都还有办法可复其形，但令郎他筋脉已断，已非药石可续。”
说完，他便背起药箱，同吴母告辞离去。
秦盼娣脸色煞白。
她本以为，吴二傻只是胳膊断了，没想到，竟然废了。
秦宝儿怎么敢？！
吴母不会打死她吧？！
就在这时，啪！
秦盼娣被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扇翻在地。
她只觉左脸火辣辣的，像是烧了起来。
她捂着脸看向红着眼脸色黑如锅底的吴母，一动不敢动。
“娘，我……啊！”
不等秦盼娣说完，吴母直接压在她身上，扯着她的头发又是一巴掌。
“你这个贱蹄子，好端端的你为什么要怂恿老二去人家家里泼大粪，要不是你，老二怎么会被人打，胳膊又怎么会废！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吴母两只眼睛在喷火。
啪啪啪！
她一只手扯着秦盼娣的头发，另一只手狠狠地打下去。
吴母常年举着锄头在地里劳作，力气大秦盼娣根本挣脱不开，只能将双手挡在身前。
“啊，娘，别打了，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啊！”
吴母根本不听秦盼娣的话。
吴二傻是她仅剩的儿子了，这么多年自己一直护眼珠子似的，现在却受这么大的罪。
吴母已然愤怒到了极致，恨不得打死秦盼娣！
见不论自己怎么求饶，吴母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秦盼娣终于扛不住了。
她放弃抵抗，直直盯着吴母。
“你打吧，打死我好了！我倒要看看，打死我谁还会嫁给吴二，谁给你们老吴家传宗接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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