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禩站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张清瘦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却幽深得像两口古井,看不到底。
“李大人,我被圈禁了这几年,别的没学会,只学会了一件事——说话之前,先想想后果。”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李大人的肩膀,那动作甚至带着几分慈和,却让李大人浑身一抖。
“你现在站在这里,替宝亲王喊冤。传出去,别人会怎么想?会说李大人忠心耿耿,为主鸣冤?还是会说——李大人是宝亲王的党羽,是图里琛供词里‘暗中结交’的那些人之一?”
李大人双腿一软,险些跪下去。
胤禩却已经转过身,走回座位,重新端起那杯凉透的茶。
“三位今日来宗人府的事,我就当没看见。你们现在转身离开,闭门不出,静观其变,或许还能保一条命。”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但若是执迷不悟,非要替宝亲王‘讨个公道’……那我也不拦着。只是到时候,别怪我没有提醒。”
李学士、赵郎中、贝子三人面面相觑,脸上青白交加。
良久,李学士深深地弯下腰,朝着胤禩行了一个大礼,然后一言不发,转身离去。另外两人如梦初醒,慌忙跟上。
脚步声渐行渐远。
胤禩依旧端着那杯茶,目光落在虚空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门外,一个身影闪了进来。是雅尔江阿。
“八爷。”雅尔江阿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图里琛那边……”
“我知道。”胤禩打断他,放下茶杯,“他说什么了?”
雅尔江阿沉默片刻,将图里琛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胤禩听完,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那笑容极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雅尔江阿看到了,心中莫名一凛。
“简亲王。”胤禩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望着宗人府庭院中森严的守卫,“图里琛此人,若非已经疯了,就是……”他没有说下去。
雅尔江阿等了片刻,忍不住问:“就是什么?”
胤禩没有回答。
他望着窗外,目光悠远。良久,轻轻吐出几个字:“告诉下面的人,给图里琛换个好点的牢房。一日三餐,别太苛待。”
雅尔江阿一愣:“八爷?这人可是……”
“我知道他是谁。”胤禩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如常,“正因为知道,才要让他活着。活得越久,对某些人来说,就越是一种折磨。”
他没有说“某些人”是谁。但雅尔江阿懂。
是弘历。
是那些还在观望的弘历党羽。
是那些想要翻案、却发现自己每走一步都是在给弘历添砖加瓦的人。
宗人府深处,弘历的牢房。
弘历蜷缩在角落里,已经不知多久。他没有吃东西,没有喝水,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回想昨日发生的一切。
图里琛那疯狂的表演,弘时那泣血的控诉,雅尔江阿那冰冷的眼神,胤禩那幽深的沉默……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图里琛喊出的那些话——“毒死十三爷”、“弑杀先帝”、“丞相”、“步军统领”……那些话,弘时在宗人府对质时,也说过类似的内容。
他们没有串供的机会。弘时被关在宗人府,图里琛被押在畅春园,他们不可能见面,不可能商量。
但他们的供述,却惊人地吻合。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不对!
弘历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不对!一定有哪里不对!
弘时蠢,图里琛疯,他们不可能编出这么完整的谎言!除非——除非有人,在背后,教他们这么说!
是谁?
是谁能在短短几个时辰内,分别“教”弘时和图里琛说出如此吻合的供词?
是谁能有这样的本事,这样的心机,这样的……
弘历的瞳孔骤然收缩。
胤禩。
八叔。
那个被皇阿玛圈禁几年、却一朝复出的“阿其那”。
那个昨日在审讯中一言不发、却用沉默定了自己死罪的人。
那个……
弘历忽然浑身发抖,不知是恐惧还是愤怒。他想喊,想骂,想告诉所有人——是胤禩!是那个老狐狸!是他设计的这一切!
但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喊不出来。
因为,他没有证据。
因为,他已经是“罪人”。
因为,所有人都会说——你是在攀咬,是在诬陷,是想拉人垫背。
弘历缓缓抱住头,把脸埋在膝盖里。
牢房里,一片死寂。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一阵笑声。那是从另一个方向传来的,是图里琛的方向,还是弘时的方向?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笑声,是在笑他。
宗人府另一处,朱高煦的房间里。
朱高煦躺在那张比普通牢房舒服得多的床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旁边的小几上,摆着几碟点心,一壶茶——雅尔江阿特意吩咐的,“三阿哥受惊了,要好生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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