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
国师府的书房内，一张由上等黄花梨木制成的书案上没放任何书籍文卷，亦无笔墨纸砚，只摆着一个碧玉八宝鸟笼。
笼子里养着一只小巧玲珑的芙蓉鸟。
此刻，它正悠然地站在栖木之上，不紧不慢地打理着自己那一身柔软光滑的羽毛。
纪蒲斜靠在一旁的椅子上，微微闭着双眼，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睡着了。
但跪在地上的暗卫可不会这么想，因为他能看到自家大人的右手还搭在鸟笼上，正有一下没一下地逗弄着里面的芙蓉鸟。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禀国师大人，圣女与指挥使此次出行带回了两个身份不明之人。据属下观察，圣女对这两人颇为重视。”
这倒是件新鲜事，纪蒲终于来了点儿兴趣，原本闭着的眼睛也缓缓睁开。
他饶有兴致地追问道：“哦？圣女是如何重视那二人的？”
“圣女对旁人总是冷冰冰的，但对那二人却十分周到体贴，仿佛永远有用不完的耐心。”
这根本算不得什么实证，却格外有说服力。
毕竟，纪祈凰对周围人的态度有多恶劣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尤其是最近几年，基本上看不到她拿正眼瞧人。
纪蒲若有所思，搭在笼子上的右手无意识地用上了几分力。
只见原本还在慢条斯理地打理羽毛的芙蓉鸟突然如被人扼住了咽喉，无声地挣扎起来。
初时，它的挣扎还很激烈。但随着时间流逝，它的动作越来越小，直到彻底不再动弹……
待到纪蒲回过神来，芙蓉鸟已经死去多时。
“可惜了。”纪蒲淡淡地感慨了一句后便不再看那只死去的鸟儿，转而问向身边的另一名暗卫：“他们快到了吧？”
“算算时间，应该已经到了。”
暗卫的话音刚落，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有人轻声禀告，道：“大人，圣女与指挥使大人到了。”
纪蒲挥了挥手，示意两名暗卫退下，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对门外的人说道：“让他们进来吧。”
不一会儿，纪祈凰和谢危楼便一前一后地走进了书房。二人同时行礼问安，皆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
纪蒲却是笑着的，只不过笑意不达眼底。他随意地对二人说道：“不必拘礼，找个地方坐下吧。”
两人依言起身，分别走到两侧的椅子前坐下。
纪蒲先看向谢危楼：“你派人送回来的案件卷宗为师已经悉数看过，发现这其中总是离不开一个人的名字。”
虽然纪蒲并没有直接点出宝儿的名字，但在场之人全都心知肚明。
其实，谢危楼在撰写案件卷宗时已经尽量淡化宝儿的存在了。
奈何宝儿的存在感实在太强，如果强行减戏，他根本无法自圆其说。
更何况，他也不能保证自己身边没有纪蒲的“眼睛”。
如此一来，纪蒲提及此事完全就在意料之中，谢危楼自然也早就想好了应对之词。
“回师父的话，宝儿那姑娘的确有几分小聪明。不过，也仅限于此了。”
他将宝儿所做的一切都归结为“小聪明”，意图通过这种方式降低纪蒲对宝儿的兴趣。
但他哪里知道，只要宝儿与纪祈凰牵扯不清，纪蒲就不会轻易放过宝儿。
只听他继续问道：“卷宗中提到她手中有可以借用圣物的法宝。”
“假的，那玩意儿只能借到假的圣物。”
“她还有号令群妖之能？”
“没那么夸张，只有一部分小妖听她驱使而已。”
“那她真的可以起死回生吗？”
问到这个问题时，纪蒲的声音明显比之前严肃了不少。
或许，这才是他真正想要问的。
谢危楼感受到纪蒲对此事的重视，迟疑了一下，避重就轻地回答道：“ 祈凰师妹确实为宝儿所救。”
这个答案不是纪蒲想要的，但他没有继续追问，而是选择先将谢危楼打发走：“祈天，你先退下吧，为师想与你祈凰师妹单独聊几句。”
谢危楼闻言，迅速扫了一眼纪祈凰。见她仍旧面无表情，叫人难以捉摸。
他心中存疑，嘴上却还是恭敬地应了一声“弟子告退”。
谢危楼在国师府下人的引领下退出了房间。屋内其他人亦相继退出，直到房间里只剩下纪蒲和纪祈凰两个人。
纪蒲盯着眼前神情漠然的纪祈凰，主动开口问询：“祈凰啊，你就没什么想和为师说的吗？”
“回师父的话，该讲之事师兄已然言尽，徒儿再无话可讲。”
“徒儿无话可讲，为师却是对你府上那两位贵客颇感兴趣，尤其是那个叫宝儿的姑娘。”
听到纪蒲再次提及宝儿，纪祈凰原本毫无波澜的眼眸中瞬间划过一丝的怒意，但也仅仅是一闪而过。
只听她以一种近乎冷漠的口吻低声说道：适可而止。
纪祈凰的话语中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这显然不是徒弟对师父应该有的态度。
可即便如此，纪蒲也没有丝毫动怒的意思，反而像是早已习以为常似的，不紧不慢地回应道：要不要适可而止……就得看你的表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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