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菌坪外东侧十里,净堡。
这座土堡年头都上百年了,始建于嘉靖年间,如今墙垣多有坍塌。
参将张奏凯率两千川兵进驻此地时,心中便有些不快,堡内仅有十余间破屋,大半军士只能露天宿营更兼水源不足,取水需到二里外的小溪。
“参戎大人,夜不收回报,贼寇仍在竹菌坪未见异动。”
张奏凯闻言点点头心中稍安,秦良玉大军未至,张令部驻扎在十里外的黄柏垭,两部呈掎角之势,按常理,贼寇当固守竹菌坪不会主动出击,不过刘能奇他们可不打算按常理来。
刘能奇手指点向净堡:“探马确认了,张奏凯部两千人驻扎此堡,张令部五千人,在黄柏垭距此十五里,秦良玉部人数最多有近三万但是纪律太差行军也慢,最快也要明日午时才能抵达。”
郑彦夫说道:“净堡残破不堪,守军也不多,若我军速战速决在张令反应过来之前吃掉张奏凯,对于后续作战有很大帮助。”
刘能奇补充道:“郑协统说的不错,我们动作快一些,在寅时出发卯时前抵达净堡拂晓进攻,郑协统率本部攻北门,我率第六镇攻南门。
“还须防备溃兵西逃,得派一支骑兵绕至堡西,截断退路。”
“已安排妥当,我安排了老本兵五百由营统李四指挥追击溃兵。”
诸位军官又继续商议细节,直至子时方散,刘能奇独留帐中取出刘处直前年所赠佩剑挥舞了几下,这次他来河南府还有一件好事要通知刘处直,在衡阳的母亲生下了一个健康的男孩,不过不知道为啥他心里总是有些堵,他摇了摇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扔出大脑。
寅时初刻,义军开拔离开竹菌坪。
郑彦夫部多为老兵,大部分都是陕西老弟兄,在如今的奉天倡义营已经很少见了。
一个时辰后,全军抵达净堡
堡墙轮廓模糊,只有几处火光闪烁,刘能奇伏在草丛中用千里镜观察着,如郑彦夫所言,堡墙多处坍塌各处大门都残破不堪只用木栅临时修补,哨兵稀疏,约一刻钟才有一队巡过。
刘能奇放下望远镜:“按计划,两刻钟后同时进攻,炮标就位了吗?”
“就位了。”炮标标统说道
刘能奇看向东方天际已经微白:“传令,准备进攻。”
净堡内,张奏凯被尿意憋醒。
他披衣起身走出破屋,晨风微凉堡中弥漫着马粪和汗臭味,军士们横七竖八睡在空地上鼾声此起彼伏,巡哨的军士倚着墙打盹,见他来了才慌忙站直。
“参戎。”
张奏凯摆摆手,走向墙角尿尿,系裤带时他忽然听到隐约的隆隆声,似远处的雷声,又似……
“炮声!”他浑身一激灵。
下一刻,尖啸破空。
“轰!”
南门木栅炸得粉碎,碎石木屑四溅,紧接着第二炮、第三炮……义军炮标齐射,里面的官军都被打懵了。
警锣狂敲,官军从睡梦中惊醒,慌乱寻找兵器,张奏凯冲回屋中披甲,家丁已牵马过来:“将爷,贼寇攻堡。”
“蠢货,这么早你把马牵过来干嘛,让弟兄们看到他们还有心思打仗吗。”
南门外,刘文煌挥刀前指:“左协的弟兄,冲啊!”
第六镇和第七镇的军士矿工占大多数,大部分体能都很不错,虽着甲胄却行动迅捷,官军匆忙组织抵抗弓箭乱射,但义军盾牌手在前掩护后队冲锋,加上前排士卒甲胄齐全,这些箭矢几乎没射倒几个人。
“杀!”
刘文煌一马当先率部突入堡内,北门方向也杀声震天,郑彦夫部开始进攻。
张奏凯见南门已破,慌忙命令自己家丁:“走去东门,从东门撤!”
“将爷,东门外也有贼寇。”
“那就西门。”
家丁哭丧着脸:“西门外面也发现了贼寇骑兵。”
张奏凯冷汗直冒,四面被围这怎么办,自己还能往那里跑。
堡内已成混战,哪怕到了崇祯十三年四川依旧武备废弛,这些川兵半数无甲,剩余的布面甲、棉甲也多是旧货,防御有限。
义军则装备精良,刘处直占据湖广后,铠甲火器均能自产了,各镇披甲率也有七成了。
“砰!砰!砰!”
鸟铳响起大量官军成片倒下,张奏凯在家丁护卫下且战且退,眼看就要退到西门,忽听一声暴喝:“官将休走。”
第六镇右协一个营统发现了他打算抓个活的,张奏凯咬牙迎战,两人交锋刀枪相击,斗不过十合张奏凯力怯被营统一枪刺中大腿,翻身落马。
“绑了。”
“将爷快走!”
张奏凯的家丁拼死来救竟抢回主将,扶上马往西门冲去。
这个营统欲追却被溃兵所阻,他只得放弃抓这个官将。
“放箭!”
箭矢纷飞,张奏凯背上中箭,伏在马背,被家丁护着冲出西门。
堡外,刘能奇正率中协肃清残敌,探马飞报:“统制,张奏凯率残部从西门突围,约三四百人,往西逃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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