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办法回应方海的疑惑。
因为现在的艾凡同样停止了，眼眸中正和元沧一样闪烁着同步的光芒。
这下方海看清楚了。
那不是什么特殊的能量波动，而是电影胶片般不断滚动的人生剪影，属于元沧的剪影。
在方海捕捉不到的奇异空间内。
艾凡的身影正和元沧的面对面。
“很奇怪的能力，很奇妙的地方。”元沧捏了捏自己的右手，“不能使用任何的能力么，好像还不能移动，你可以给我提供一把椅子吗，这样就能安安静静的看着你继续表演了。”
艾凡同样在好奇的打量着四周，时间悖论进化后这也是他第一次使用，明白怎么操作但还没有见过全貌。
十几卷老旧胶片在虚空中展开，波浪一般缓慢的起伏着，明明没有声音，可每一张生动的画面仿佛都在演奏着曾经的跌宕。
“你似乎没什么压力？”艾凡收回了目光，淡漠地注视着元沧。
元沧耸耸肩，“我感觉不到任何的能量波动，也没有预感到任何的威胁，而且我不认为你能伤害到现在的我，但不得不说这里的景象还是蛮不错的，很多画面我自己都忘记了，果然啊，回忆永远都是最美好的。”
美好？
艾凡有点不能理解这个词的意思。
以前只是听旁人说起，他自己并没有亲身经历过黑斑爆发初期的血腥往事，今天他总算看到了。
他以为元沧最初也是想着守护华国的，没曾想灵核的觉醒被元沧完全掩盖了下来，扮演着一个普通民众接受着普通将士的保护。
他以为元沧是先觉醒的图录后被神使们盯上的，结果却是在一次逃亡的过程中元沧掉队了，在被一群异种包围后彻底舍弃了华国人的信仰，用卑贱到极致的祈祷换来了神使的注意，而后才顺理成章的觉醒了超模的图录。
整个过程唯一的矛盾就是神使给了元沧觉醒的条件，却没有帮他把图录也调试好，导致本质上满是华国气息的《蛮荒木塔》最终只能成为心脏的代替品。
类似的出人意料的事情还有很多，艾凡只能给出“垃圾”这个中肯的评价，也算是替那些被元沧直接或间接害死的人小小的出了一口恶气。
“你难道从来没有想过其他人是否美好吗？”艾凡心有不甘。
“其他人？能死在恭迎神使降临的途中，为这份伟大的事业做出贡献，难道不是他们的荣幸吗？”
这话到底是元沧本人说的还是在神使控制下说的已经不重要了，一丘之貉罢了。
“你就真的相信那帮鸟人许给你的好处？如果是空头支票你不仅是全华国的罪人，更是你自己的罪人！”
“罪人？你看看这片空间中的所有胶片吧，我的实力、我的地位，哪一个不是在神使的帮助下得到的？空头支票？只有你们这些蝼蚁才会用这么低劣的言辞意图挑拨离间。”
“唉......”艾凡长叹道，“我也是失心疯了才会和你聊这些，你还是老老实实当你的狗吧，但要记得老祖宗很早就教育过你了，好狗不挡道！”
“哈哈哈！可笑啊可笑！你难道没有发现吗？
在所有的胶片中没有一张是记录我的未来的，说明什么？
说明你根本没有资格窥探我的未来，说明你根本不可能活着看到我的未来，说明神使大人的伟大不是你这个黄口小儿所能触碰的！
以你如今的年龄就跨入了八阶，我必须得承认你的天赋异禀，怎么样，跟着我吧，相信神使大人同样会看好你的，甚至能凌驾于我之上，这可是无上得荣耀！”
没有理会越说越癫狂的元沧，早知道剪影空间只能限制能力和行动他就不会起这个头了，和一个疯子讲马哲，还不如找个乞丐要一本《如来神掌》来的实际。
艾凡走到一卷胶片跟前，上面逐帧呈现着三人刚刚的战斗。
自己害怕暴露底牌的犹豫的表情，从第三视角看真的有些让人羞耻。
一路往前挪动，最终停在了刚刚用碎云·诡行砍掉元沧头颅的那个胶片前。
伸出右手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光滑的边框，一句“如果”不由自主的便冒了出来。
回忆就是这样，前缀永远都是“如果”。
如果那个时候小心一些，方海就不用使用“亘古不朽”舍弃人身了；
如果那个时候补上一刀，元沧可能就不会在神使的力量下重获新生了。
等等等等。
“时间悖论”是很强大的规则之力，但也是架在心头的那把最锋利的刀。
“我无法反驳你的认知，但你有没有想过还有另外异种可能？”艾凡微微偏头，眼神逐渐犀利。
“什么可能？”元沧没来由的心里一紧。
直到艾凡准备动手了，他才感觉到这片空间中暗藏的杀机。
不是寻常那种冰冷透体的杀机，而是飘忽不定却又让人无法规避的杀机。
“这里没有你的未来，不是因为我实力不济，也不是因为我不够资格，而是因为，你根本就没有未来。”
“你......”
“时间悖论·剪影·那秒！”
不再给元沧任何说话的机会，艾凡的右手猛地撕碎了面前的胶片。
时间在这一刻具象化了，七彩的流光交织着奔向来时的那段路，争先恐后、跃跃欲试。
元沧的身影也在这股洪流中被推拽成了模糊的线条，不受控制的随波而去。
神使？哪怕是再高维度的力量，也逃不开时间长河的绝对意志。
包括那些神乎其神的冰棺、丹药，先不说它们是否真实存在，即便存在，身边的一切也不会随之定格。
时间最可怕的永远都不是所剩无几，而是身边之人比你快了太多，徒留你在荒诞又无趣的感官中主动舍弃自己的时间。
轻轻的甩甩头，艾凡扔下了这片刻的胡思乱想。
而后脚尖轻踩，向着与元沧截然相反的方向掠去。
在那里，有着一个小小的却又异常明亮的光点。
那是他与现世尚未割舍的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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