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从渤海湾深处吹来,掠过牙狗屯新建的小码头,吹得岸边柳枝摇曳,吹得海面波光粼粼。这是1985年5月下旬的一个清晨,天刚蒙蒙亮,码头上已经聚满了人。
王谦站在码头边,双手叉腰,望着海天相接处那两艘缓缓驶近的钢壳渔船。晨光照在船身上,“山海三号”、“山海四号”的船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崭新的白色油漆还散发着淡淡的味道。他的身后,杜小荷抱着两岁多的王小山,脸上满是骄傲的笑容。黑皮、栓柱、老葛、老林等人围着新船转来转去,摸摸锃亮的船舷,看看崭新的绞网机,嘴里啧啧称奇。
“谦哥,这船可真带劲!”黑皮趴在码头上,探出半个身子,伸手去够船舷,“你看看这漆,这光亮,比咱那老木船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儿!”
栓柱更专业些,他已经跳上了船,蹲在驾驶舱门口研究那台崭新的探鱼仪。“谦哥,这玩意儿就是你说的探鱼器?能看见水底下的鱼?”他回头问,眼睛里满是好奇。
王谦笑着点头,也跳上了船。他指着驾驶舱里的设备,一一给众人介绍:“这是八九十马力的柴油机,比咱原来那台劲大,跑得快,拖得动大网。这是起网机,往后不用全靠人力拽了,省劲儿。这个,”他拍了拍那台探鱼仪,“是省城渔业机械厂最新产的,能探到水下五十米,哪里有鱼群,屏幕上看得一清二楚。”
老葛抽着旱烟,眯着眼看着新船,半晌才说:“我年轻那会儿,出海就是一条小舢板,摇橹出海,撒网全凭手劲儿。哪敢想有今天,铁壳船,机器拽网,还能看见水底下的鱼……谦儿,你小子有本事。”
王谦摆摆手:“葛叔,不是我一个人有本事,是咱牙狗屯大伙儿一起使劲的结果。咱屯子这几年攒下的钱,买这两艘船,还绰绰有余。”
他说的是实话。自从合作社成立以来,牙狗屯的集体经济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皮货、药材、海产品,销路越来越广,收入年年增加。去年年底分红,每家每户都分到了不少钱,合作社账上还趴着好几万。买这两艘新船,花了三万多,剩下的钱还能添置不少设备。
杜小荷抱着王小山也上了船。王小山第一次上这么大的船,兴奋得在甲板上跑来跑去,一会儿扒着船舷看海,一会儿蹲下来摸那崭新的绞网机。杜小荷跟在后面,嘴里喊着“慢点,别摔着”,脸上却是掩不住的笑意。
“当家的,”她走到王谦身边,轻声问,“这两艘船,往后就是咱的了?”
王谦揽着她的肩膀,点点头:“是咱屯子的。往后出海打渔,能跑得更远,捕得更多。栓柱说,远海有大黄鱼,一斤能卖两三块,一网下去就是几百斤。”
杜小荷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那两艘新船,又看看码头上聚着的屯民们,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自豪。她想起刚嫁到牙狗屯那年,屯子里最富裕的人家也不过有艘破木船,出海打渔全靠运气。如今,自家男人带着大伙儿,愣是把日子过成了这样。
码头上人越聚越多。王建国和杜勇军两位老人也来了,身后还跟着王母和杜妈妈。王建国背着手,站在码头上打量着那两艘新船,脸上带着矜持的笑意。杜勇军则直接跳上了船,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嘴里念叨着“好船,好船”。
“爹,您上来干啥?”杜小荷笑着问。
杜勇军瞪她一眼:“咋?你爹年轻时也是赶海的,还不能看看新船?”说着,他蹲下来,用手敲了敲甲板,“钢板的,结实。这船抗风浪,比咱那老木船强多了。”
王建国站在码头上,没有上船。他看着儿子在船上忙前忙后,指挥着众人检查设备,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孩子,如今是牙狗屯的顶梁柱了。他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曾有过闯海的念头,可那会儿条件差,连条像样的船都置办不起。如今儿子做到了,不仅做到了,还带着全屯一起干。
王母站在他身边,看出老伴的心思,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咋了?想当年了?”
王建国摇摇头:“没,就是觉得,谦儿这孩子,比我有出息。”
王母笑了:“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生的。”
老两口相视一笑,满是皱纹的脸上漾着欣慰。
这时,黑皮从船上跳下来,跑到王建国面前:“叔,您不上船看看?可带劲了!”
王建国摆摆手:“你们年轻人看吧,我就在这儿看着。”
黑皮挠挠头,又跑回船上去了。这黑皮,今年二十八了,还是光棍一条。杜小荷给他介绍了好几个姑娘,他都以“再等等”推了。王谦知道他心里有人——邻村一个寡妇,姓刘,男人两年前打鱼出了事,留下一个五岁的孩子。黑皮不好意思开口,王谦也不好点破。
日头渐渐升高,码头上的人越来越多。栓柱看了看天色,走到王谦身边:“谦哥,时候差不多了,该祭海了。”
王谦点点头,跳下船,走到王建国和杜勇军面前:“爹,杜叔,按老规矩,得您二位张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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