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九日·广道启程
记朝七年十月二十九日,中午时分。
广州城的天空铺着一层薄薄的云,阳光透过云隙洒下,不算炽烈,带着秋日的温和。气温停留在十度左右,湿度适中,微风中已有了明显的凉意。岭南的秋天来得晚,但一旦来临,便能在一夜之间驱散夏末的余热。
城中的酒楼里,八个人围坐在靠窗的桌边,桌上杯盘狼藉。
三公子运费业满足地摸着肚子,打了个饱嗝:“广州的烧鹅……名不虚传。这皮,脆得像琉璃;这肉,嫩得入口即化;这油脂……”他又夹起一块,仔细端详,“肥而不腻,香而不膻。唉,要是能天天吃就好了。”
“三公子,”公子田训放下筷子,用布巾擦了擦嘴,“你这话要是让大将军听见,怕是要再训你一顿。我们此行是办事,可不是游山玩水。”
运费业讪讪一笑,又夹了块鹅肉塞进嘴里。
耀华兴静静坐着,面前的饭菜只动了少许。她目光望向窗外街道,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心中却在盘算接下来的行程。二十万两白银的债务虽已解决,但事情远未结束。那十七万两银票贴身收着,沉甸甸的,既是解脱,也是责任。
葡萄氏姐妹细嚼慢咽,举止优雅。姐姐寒春偶尔抬眼观察四周环境,这是她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妹妹林香则轻声与赵柳交谈着菜式,教她辨认各种岭南特有的香料。赵柳学得认真,不时点头,眼中闪着好奇的光。
红镜武捋着山羊胡,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他清了清嗓子,准备发表见解——每当这时,大家都知道他要开始“预言”了。
“诸位,”红镜武环视一圈,压低声音却足够让所有人都听见,“我昨夜观星,又结合今日天象,已推算出我们接下来的行程。我们应当沿着广东、广西之间的广道向北,直入湖南区,再继续北上,便能抵达湖北区。这条路平坦开阔,沿途皆有驿站,不必再穿越那些崎岖难行的丛林雨林。”
他顿了顿,见众人都在听,便继续道:“雨林之中,瘴气弥漫,毒虫遍布,且容易迷失方向。我们先前已经吃过苦头,岂能再蹈覆辙?广道虽绕远些,但胜在安全稳妥。我以先知之名担保,此乃最佳路线。”
红镜氏面无表情地看了哥哥一眼:“上次你说走小路捷径,结果我们在林子里转了三天。”
“那次……那次是天气突变,云雾遮星,影响了判断。”红镜武辩解道,“但这次不同,我十分确信。你看这云层分布,这风向,这空气中的湿度……都是走广道的征兆。”
耀华兴收回目光,看向众人:“红镜兄说得有理。广道确实是官道,沿途有驿站补给,也安全许多。我们身负巨款,不宜冒险。”
公子田训点头:“确实。广道虽绕,但能保证我们按时将银两送回各城。那些城主已经等了数月,不能再拖了。”
三公子运费业吞下最后一口鹅肉,含糊道:“广道也好,至少路上能吃到像样的饭菜。雨林里只能啃干粮,我的胃都受不了了。”
众人计议已定,便结账离开酒楼。
走出门外,午时的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广州城的街道依旧热闹,商贩的叫卖声、车马的轱辘声、行人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但八人已无心留恋,他们要尽快启程。
回到客栈收拾行装时,耀华兴将银票分作几份,每人贴身携带一部分,以防不测。她分得仔细,口中叮嘱:“这些银票关系到各城的信任,也关系到那些借兵给我们的将士的抚恤。务必小心保管,万不可有失。”
葡萄寒春接过自己那份,小心收入怀中,又用针线在内衣上缝了个暗袋,将银票放入,再细细缝好。林香和赵柳学着姐姐的样子操作,动作虽不熟练,却足够谨慎。
公子田训则在计算行程:“从广州到湖南区边界,走广道约需五日。再北上一段,才能进入湖北区。我们必须在十一月初十前赶到南桂城,否则那些城主怕是要着急了。”
红镜武插话道:“我推算是十一月初八能到,可能还会提前。”
运费业打了个哈欠:“现在出发?能不能先睡个午觉?俗话说‘饭后困如泥’,我这眼皮都打架了。”
“三公子,”耀华兴无奈道,“我们已在广州耽搁一日。早一刻出发,早一刻到达。若真困了,马车上也可休息。”
运费业只得悻悻背起行囊。
一行人离开客栈,租了三辆马车——两辆载人,一辆载着些干粮和饮水。马车是广州城常见的样式,车篷用厚布制成,能挡风遮雨,车厢内铺着草垫,虽不算舒适,但长途跋涉也只能如此。
车夫是本地人,对广道路线熟悉。谈好价钱后,三辆马车便驶出广州城北门,踏上了广道。
广道果然宽阔平坦,路面用碎石铺就,两旁每隔一段距离便有里程碑。道旁种植着行道树,此时叶子已开始泛黄,在微风中沙沙作响。远处是起伏的山峦,近处是田野,田里的庄稼大多已收割,留下整齐的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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