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田训咬牙:“弓箭手准备——不,弓箭没用。投石机!用投石机发射碎石,在雪球滚到半路时击碎它们!”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但投石机操作复杂,瞄准困难,在能见度如此低的情况下,命中率可想而知。
士兵们慌乱地操作投石机。第一发射偏了,碎石落在雪球前方十丈处。第二发射晚了,雪球已接近城墙。第三发……根本没有第三发的时间,雪球已撞上城墙。
“轰!”
又一次撞击。这一次,一段墙垛终于支撑不住,坍塌下来。碎石和积雪混合着坠下城墙,砸在城内街道上,幸好下面无人。
公子田训闭上眼睛,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然后他睁开眼,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重新组织防线!”他的声音穿透风雪,“第一队,继续操作投石机,提前预判雪球路线!第二队,加固城墙,用木桩支撑薄弱处!第三队,在城内设置第二道防线,用沙袋、木栅栏,防止雪块砸伤百姓!”
“第四队,”他顿了顿,“征用所有民间雪橇、推车,组成快速救援队。哪里被砸,立刻去救!”
士兵们被他的镇定感染,重新行动起来。虽然依旧慌乱,但至少有了方向。
而在城内,救援工作也在极端困难中进行。
超级大雾让能见度降至不足十米。走在街道上,只能看清前方两三个房屋的距离。灯笼的光在雾中晕开,形成一团团模糊的光圈,反而更影响视线。
居民们开始自救。邻里互相帮助,清理屋顶积雪,加固房屋。青壮年自发组成小队,在街区巡逻,发现险情立刻处理。
但真正的救援主力,仍是那些有组织的人员。
心氏已连续工作七个时辰。
从昨日雪灾加剧开始,她就几乎没有停歇。铁制雪橇绑在脚上,她在能见度极低的街道中穿梭,速度始终保持在每秒二十到三十米之间。这是一个惊人的数字——在平地上或许不算什么,但在积雪齐膝、障碍遍地、大雾弥漫的城中街道,这速度如同鬼魅。
她不敢停。
每一次停下喝水、喘息、短暂休息,脑海中就会出现那些尚未被救出的百姓的面孔——也许只是想象,但无比真实。那个被困在塌房下的老人,那个与父母失散在雾中哭泣的孩童,那个因冻伤需要立刻救治的妇人……
“停下来,就意味着他们可能死。”这是她对自己的告诫。
于是她不停。雪橇在雪地上划出尖锐的嘶鸣,身影在雾中化作一道蓝色的残影。发现受困者,迅速施救;重伤者制作担架拖行,轻伤者直接背起;指引迷路者前往取暖点,协助士兵清理堵塞街道。
平均每秒二十五米的速度,让她能在极短时间内覆盖大片区域。其他救援人员需要两刻钟才能走完的街区,她半刻钟就能往返一趟。
有士兵看到她从雾中冲出,又消失在雾中,忍不住喃喃:“这姑娘……是铁打的吗?”
心氏听到了,但没有回应。她不是铁打的,她也会累。长时间高速滑行对体力消耗极大,尤其是还要背负伤者、拖拽担架。她的手臂酸痛,双腿发麻,呼吸在低温中化作急促的白气。
但她强迫自己继续。因为每多救一个人,就可能多活一个人。
在城西一处半塌的民房前,她发现了一家三口。房屋被雪块砸塌一角,夫妻俩用身体护着年幼的孩子,困在残垣断壁中。丈夫腿部被压,已无法移动。
心氏迅速评估情况。她解下雪橇,徒手清理堵塞入口的碎木和积雪。手指冻得通红,被木刺划破也浑然不觉。清理出通道后,她先抱出孩子——孩子冻得嘴唇发紫,但还有呼吸。然后是妻子。最后是丈夫,他的腿伤需要担架。
她从附近找来门板,制成简易担架,将丈夫固定在上面。然后重新绑好雪橇,用绳索拖着担架滑行。速度降到每秒十五米左右,但依然比其他救援方式快得多。
到达最近的救治点时,救治人员接过伤者,惊讶地看着她:“姑娘,你这是第几趟了?”
心氏摇摇头,没说话,转身又滑入雾中。
她不敢记数。因为一旦开始计数,就会知道自己救了多少人,也会知道自己还有多少人没救。前者可能让她满足而懈怠,后者可能让她绝望而放弃。
所以她只做一件事:看到需要帮助的,就去帮;听到呼救声,就去救。不停,不想,不计数。
时间在救援中流逝。辰时、巳时、午时……她连续滑行了七个时辰,中间只短暂停下喝过两次水,吃过半块冻硬的干粮。
体力逼近极限。在一次急转弯时,她脚下打滑,整个人摔出去,在雪地上滑出三丈远。雪橇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躺在雪地上,大口喘气。白色的雾气从口中喷出,在昏暗中如烟如雾。全身的酸痛在这一刻涌上来,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
“休息一下吧……”一个声音在脑海中说,“就一会儿……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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