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衣局的皂角味混着雪水的潮气,呛得李萱忍不住咳嗽。青禾赶紧替她拢紧披风,低声道:“娘娘,这里寒气重,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李萱摇头,目光落在廊下那个搓洗衣物的佝偻身影上。郭惠妃穿着灰扑扑的粗布宫女服,昔日描金绣凤的指甲此刻布满裂口,正被管事嬷嬷用藤条抽着脊背,“磨蹭什么!贵人的衣物要是洗坏了,仔细你的皮!”
藤条落在身上的闷响,让李萱想起前世被打入浣衣局的日子。那时她也是这样,在寒冬里赤手搓洗衣物,冻疮烂得流脓,却连块干净的布条都找不到。
“嬷嬷,”李萱走上前,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这位‘庶人’初来乍到,规矩不懂,犯不着动这么大肝火。”
管事嬷嬷见是李萱,脸色瞬间变了,忙不迭地收了藤条,赔笑道:“原来是萱姑娘,是杂家失礼了。”她知道眼前这位虽只是御前侍女,却得皇上青眼,连马皇后都要让三分。
郭惠妃猛地抬头,头发上还沾着皂角沫,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针,“李萱!你来看我笑话?”
李萱没理会她的叫嚣,只是指着盆里那件明黄色的龙袍,“这是皇上的常服?”
管事嬷嬷点头:“回姑娘,是昨儿皇上落在养心殿的,让杂家赶紧洗净熨烫。”
李萱蹲下身,指尖拂过衣摆处的墨渍——与那日马皇后宫中被污的衣物污渍如出一辙,都是用松烟墨混着猪油调的,寻常法子洗不掉,却怕杏仁油。
“青禾,”李萱回头,“把咱们带的杏仁油拿来。”
青禾递过个小瓷瓶,李萱倒出些在掌心搓开,轻轻按在墨渍处。不过片刻,那片乌黑竟渐渐淡了下去。郭惠妃看得发怔,忘了咒骂,她在后宫多年,竟不知还有这等法子。
“这招是沈举人教我的,”李萱忽然开口,目光扫过郭惠妃煞白的脸,“他说西域的商队都用这法子洗绸缎,比皂角管用。”
郭惠妃的肩膀猛地一颤,手里的木槌“咚”地掉进盆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衣襟。“你……你提他做什么!”
“不提他,”李萱直起身,掸了掸沾着皂角沫的裙摆,“难道提正月十五那晚,你让小太监往他房里送的迷迭香?还是提他死前攥在手里的,绣着郭府云纹的碎布?”
管事嬷嬷听得脸色发白,悄然后退了两步。这些日子宫里都在传沈举人是被郭家人所害,没想到竟是真的。
郭惠妃突然扑上来要撕打李萱,却被青禾死死拦住。她像疯了似的哭喊:“是她逼我的!是刘姑姑说只要除了沈举人,就能让你身败名裂!我也是被人利用的!”
“刘姑姑?”李萱挑眉,“哪个刘姑姑?”
“就是马皇后身边的刘姑姑!”郭惠妃口不择言,唾沫星子溅在青禾手背上,“她给我的迷迭香,说这是时空管理局的宝贝,能让人疯癫!她说你是个妖孽,留着会毁了大明江山!”
廊下的风突然停了,只有雪水从屋檐滴落的声音,敲在青石板上,一下下像敲在人心上。李萱望着郭惠妃扭曲的脸,忽然想起前世刘姑姑送她的那碗“安神汤”,里面也掺了这东西,若非双鱼玉佩发烫提醒,她早已成了疯癫的废人。
“这些话,”李萱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敢在皇上面前再说一遍吗?”
郭惠妃的哭声戛然而止,眼神里的疯狂被恐惧取代。她再蠢也知道,攀咬马皇后无异于自寻死路。
李萱没再逼问,只是对管事嬷嬷道:“皇上的龙袍,我带回承乾宫处理吧。”她拎起湿漉漉的衣袍,转身时瞥见郭惠妃手腕上的玉镯——那是当年朱元璋赏赐的,如今玉面已磕出裂痕,像极了她破碎的荣华。
走出浣衣局时,青禾忍不住问:“娘娘,就这么放着她?”
“放着?”李萱呵出一口白气,“她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会有人报给马皇后听。”她指了指墙角那棵老槐树,树后影影绰绰藏着个小太监,是坤宁宫的人。
青禾恍然大悟,“娘娘是想让马皇后……”
“马皇后最容不得背叛,”李萱踩着积雪往前走,龙袍的潮气透过指尖传来,带着刺骨的凉,“郭惠妃把刘姑姑供出来,就等于把刀递到了马皇后手里。”
回到承乾宫时,秦忠正在廊下候着,见她们回来,忙迎上来:“娘娘,皇上在暖阁等您呢。”
暖阁里弥漫着淡淡的松烟香,朱元璋正对着幅舆图出神,见李萱进来,指了指桌上的点心,“苏州送来的松子糖,你尝尝。”
李萱放下龙袍,拿起块糖放进嘴里,甜香里带着微苦,像极了皇觉寺那年他偷偷塞给她的野蜂蜜。
“郭惠妃那边,”朱元璋头也没抬,手指在舆图上的淮西地界敲了敲,“有动静?”
“她说了些疯话,”李萱没提刘姑姑,只说郭惠妃攀咬马皇后,“许是在浣衣局受了刺激。”
朱元璋抬眼,目光深邃如潭,“你信?”
李萱迎上他的视线,忽然笑了,“皇上信十年前那个说要护我一世安稳的少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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