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风花楼传来消息,陈观去见了萧凤玄。”
谢梧有些慵懒地靠在栏杆下,一边听着属下的禀告,一边悠然地将手中的鱼食撒向水池。
水池里,一群色彩鲜艳夺目的锦鲤从水面探出头来,争相抢食从天而降的食物。
“萧家这位公子……”站在旁边柱子旁的孟疏白蹙眉,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谢梧笑道:“萧家这位五公子,很有趣,不是吗?”
孟疏白忍不住瞥了下嘴,他是没看出来有趣在哪里。倒是看出来这位公子戾气很重是真的,真不知道兰陵萧氏那样的人家,怎么会养出这样的人来?
“萧凤玄挑拨陈观对我们动手,小姐不打算将这件事告诉郁将军吗?”孟疏白问道。
封镜玉显然没有与他们为敌的意思,只要将这件事告诉他,他自会出面制止陈观。到时候萧凤玄一个人,自然掀不起什么大浪了。
谢梧摇摇头,“九天会想要在江城立足,只靠长袖善舞的斡旋还不够,还得立威。”
孟疏白瞬间明白过来,陈观和萧凤玄,就是他们用来立威的靶子。
“留陈观一命。”谢梧将手中仅剩的鱼食撒入水中,站起身来往书房里走去。
身后孟疏白恭敬地应道:“是,小姐。”
第二天一早,封镜玉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江城。
但江城的气氛并没有因为他的离开而缓和,明面上平静无波的江城暗地里依然波涛汹涌,仿佛在酝酿着什么惊涛骇浪。
被烈日连续炙烤了十来天的江城,终于迎来了一场大雨。暴雨整整下了一天,傍晚的时候雨势才渐渐小了。
城中的街道上,积水尚未退去,只有寥寥可数的行人在积水中艰难前进。
城外浑浊的江水滚滚向前,整个江面都抬高了一尺有余。
谢梧站在甲板上,手中撑着一把黑色的油纸伞,雨滴打在伞面上嘀嗒作响。
船正朝着下游而去,两侧岸上的景致随着船飞快地后退。
唐棠撑着伞从船舱里出来,有些不满地道:“阿梧姐姐,下着雨呢,你站在船头做什么?”虽然撑着伞,但雨水依然会飘到衣服上。
谢梧笑道:“这雨下了一天了,但船舱里还是闷得很,还不如外面舒服。”
这倒是真的。
如今他们在外面奔波,条件无论如何也不如在家里,船里再怎么通风散热也依然还是有些闷的。
唐棠干脆也不进去了,陪着谢梧一道站在甲板上吹风,雨水被风吹到脸上,带来几分格外的凉湿感。
一只灰色的信鹰从远处飞来,绕着船上空盘旋了两圈,发出一声鸣叫。
谢梧抬手吹出一声哨声,那信鹰又叫了一声,才朝着她俯冲下来。谢梧抬起手臂,信鹰稳稳地落在了她手臂上。
只是扑扇了两下翅膀,带起的水汽扑了唐棠一脸,气得她跳脚叫骂不止。
谢梧无声地笑了笑,从信鹰腿上取下一个小巧的信筒,然后才一振手臂,信鹰重新飞上了天空。
谢梧打开信筒里的纸条,仔细看了两遍才将之揉成一团,抛入了滚滚江水中。
唐棠好奇地问道:“我们才刚离开江城,孟疏白就用信鹰传信?出什么事了?”
下午他们刚接到从下游传来的消息,便登船离开了江城。拢共也还不到三个时辰,孟疏白的信怎么就来了?
谢梧道:“有人在追我们。”
“谁?”唐棠好奇道:“萧凤玄?还是那个陈观?”
谢梧摇头道:“崔明洲。”
“噫。”唐棠嫌弃地道:“这人怎么阴魂不散呢?阿梧姐姐,他不会坏咱们的事儿吧?”
谢梧蹙眉道:“不好说。”比起陈观和萧凤玄,崔明洲显然是更难对付的。
只是不知道崔明洲此行到底是为了追她,还是为了阻止萧凤玄和陈观。但无论是为了哪一种,都不是谢梧想看到的。
几个时辰前,刚刚用过午饭他们就接到了消息,九天会一艘运送贵重货物的船,在距离江城不远的松石矶被人劫了。
听到这个消息,谢梧险些气笑了。如今这个时候,敢在距离江城这么近的地方劫九天会的船,她都不需要猜到底是谁干的。
对方显然也没有隐藏身份的意思,连着信函送来的还有萧氏的信物。
这显然是故意挑衅。
对方既然送上门来了,谢梧自然也不打算客气。
这位萧五公子既然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那不妨让他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暴力和江湖。
但前提是,崔明洲没有插手这件事。
虽然提前得到消息,这些事情是萧凤玄瞒着崔明洲谋划的,但哪怕崔明洲半路插手也会将事情变得很麻烦。
她一向喜欢捏软柿子,实在不想跟崔明洲交手。
谢梧垂眸思索着,任由江风吹起的发丝在雨中被打湿。
良久,谢梧才开口道:“传信给江南的朝廷驻军,就说有齐王的细作在附近出没。”
唐棠眨了眨眼,“这个……那崔大公子被抓住会倒大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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