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知道晚晚身体好，虽然知道这是第二次生产，可当年早产的阴影，依旧让他无法平静。
夜色渐渐笼罩下来，医院走廊的灯光白惨惨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陆沉听着产房里隐约传来的、其他产妇的呻吟或呼喊，心一次次揪紧，恨不得能替她承受所有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产房的门终于被推开，一位护士笑着走出来。
“陆沉同志在吗？恭喜！姜医生生了，是个男孩，六斤八两，母子平安！”
那一瞬间，陆沉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紧接着是汹涌而来的狂喜和放松。
他腿一软，差点没站稳，扶着墙才稳住身体，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真的？晚晚她……她怎么样？”
“姜医生很好，就是累了，正在观察休息。
孩子很健康，哭声响亮着呢！”护士笑着回答。
张素芳也赶了回来，听到这话，喜极而泣，连连道谢。
又过了一会儿，陈心怡推着姜晚走了出来。
姜晚脸色有些苍白，神情却带着疲惫的安宁和满足。
她怀里抱着一个用淡蓝色小被子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襁褓。
陆沉立刻扑到床边，握住姜晚的手，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句带着颤音的：“晚晚，你辛苦了……”
姜晚对他虚弱地笑了笑，示意他看怀里的孩子。
陆沉这才将目光投向那个小小的襁褓。
皱巴巴红通通的小脸，紧紧闭着的眼睛，稀疏的胎发，正无意识地嚅动着小嘴。
这就是他的小儿子，他和晚晚的第三个孩子。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敬畏、喜悦和无限柔情的情感击中了他。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碰了碰儿子柔嫩至极的脸颊，眼眶瞬间湿热。
“他真小……”陆沉的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这小小的生命，“又真好看。”
姜晚失笑，刚出生的孩子哪里看得出好看，可在父母眼里，就是全天下最珍贵的宝贝。
张素芳也凑过来看，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像晚晚，瞧这眉眼多秀气！哎哟，我的乖孙孙……”
姜晚被推到病房里安顿下来，是间清净的单人病房。
姜晚虽然疲惫，但精神尚好。
陈心怡又仔细检查了一下她和孩子的情况，确认一切平稳，才松了口气。
对姜晚笑道：“晚姐，你真是太棒了，产程特别顺利。
不过现在最要紧的是休息，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叫护士，或者让陆大哥去喊我。”
“谢谢你，心怡。”姜晚握住她的手，真心实意地道谢。
有熟识且专业的医生朋友在身边，的确让她安心不少。
“跟我还客气啥。”陈心怡摆摆手，又叮嘱了张素芳和陆沉几句注意事项，才转身离开。
她自己也怀着孕，不宜太过劳累。
陈心怡前脚刚走，后脚病房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陆振华和裴珩带着昭昭、星衍两个孩子来了。
两个小家伙显然是一路被叮嘱过，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和兴奋。
“妈妈！”昭昭先小声叫了一句，跑到床边，踮着脚想看姜晚。
“奶奶说妈妈生小弟弟了？弟弟在哪里？”
星衍也凑过来，虽然没说话，但黑亮的眼睛也紧紧盯着妈妈。
“妈妈在这儿呢，妈妈没事。”姜晚笑着摸摸两个孩子的头，示意他们看旁边小床上包裹着的襁褓。
“喏，那就是你们的小弟弟。”
昭昭和星衍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扒着小床的栏杆，努力踮起脚尖往里看。
只见里面躺着一个小小的、皱巴巴的脸，眼睛紧闭着，小嘴时不时蠕动一下。
两个小家伙看了一会儿，小脸上同时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困惑和……一丝嫌弃。
昭昭皱着小眉头，转头看姜晚。
奶声奶气地问：“妈妈，他怎么这么小啊？
而且……而且……”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诚实地说了出来，“他怎么这么丑啊？像个小猴子。”
星衍虽然没说话，但也跟着点了点头，显然深有同感。
此言一出，病房里的大人们先是一愣，随即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姜晚笑得不行，陆沉也是忍俊不禁，张素芳更是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昭昭。”陆沉伸手把女儿抱起来，让她能看得更清楚些，又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你们刚出生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小小的，红红的，皱皱的，比弟弟可能还丑一点呢。”
“啊？”昭昭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我才没有！星衍也没有！我们肯定很漂亮！”
星衍也用力点头，表示赞同姐姐的话。
张素芳擦着眼角笑出来的泪花，解释道：“刚出生的宝宝都这样的，在妈妈肚子里泡了十个月嘛。
等过几天，长开了，皮肤白了，就会变得又白又胖，可好看了。
你们俩现在这么漂亮，小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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