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芈裳双手抱膝,蜷缩在角落那张斑驳的旧藤躺椅上,仿佛一尊被时光遗忘的雕塑。
窗外暮色四合,将她的影子拉得极长,周身弥漫着一股透入骨髓的苍凉。
林道伫立在一旁,目光沉静。
这女人本是几百年前的古人,一朝梦醒,沧海桑田。
曾经的笑语晏晏、亲故旧友,如今皆已化作冢中枯骨,黄土一抔。
举目无亲,她已成了这个世界上最孤独的游魂。
林道跨步来到窗前,推开雕花木窗,抬眸眺望远处那片生机盎然的药田。
清风拂过,药香浮动,绿意涌动。他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穿透岁月的力量:
“你非这个世界的孤者,至少它还留有你存在过的残响。”
“练芈裳,该尝试去建立新的羁绊,去联结这个曾经属于你的世界,好好努力活着。”
练芈裳神情怔然,那双早已黯淡的眸子微微颤动。她抬眸望着林道,看着他缓缓消失在光影交错的回廊尽头,那背影虽挺拔,却似乎也染上了一抹苍凉孤寂之感,与这漫天暮色融为一体。
……
另一边,温室内暖意融融,水汽氤氲。
姬清月正闭目养神,舒服地躺在巨型白玉砌成的浴池里。温热的泉水包裹着肌肤,缓缓舒缓着这七天来紧绷的神经。
水面上漂浮着几瓣绯红的灵花,她白皙细腻的肌肤在水中倒映出朦胧的诱惑之感,宛如羊脂美玉浸在牛乳之中。
彩云舞在旁凑过来,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脸颊,眸光清亮,脸上满是殷切的红晕:“姬大小姐,你就不想知道,这七天外界的状况吗?”
“呵,我可以联系辰女,自然可以获得信息。”
姬清月连眼皮都未抬,声音慵懒。
“就是,就是,你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柳月颜嘴里嘟囔着,正优雅地仰躺在水池另一侧。
水波荡漾之间,她曼妙的身躯随着呼吸起伏,肌肤白里透红,在升腾的雾气中显得春光无限好。
彩云舞闻言,气结地伸出玉手,狠狠地捶打一下水面。
“哗啦——”
水花溅起,打湿了她的睫毛。
她无力道:“你们俩个就不能让本姑娘表现一番?”
“不能!”
两道女声异口同声地响起。
“能让你彩家大小姐这般低姿态,你所求之事绝对不小。”
姬清月终于睁开眼,凤眸中波光流转,却透着洞察世事的锐利。
彩云舞像只泄了气的皮球,扒在浴池边,露出白嫩光滑的背脊,水珠顺着脊柱沟壑滑落,有气无力道:“彩家想把本姑娘嫁出去。”
“告诉我,是哪家倒霉催的被你家相中了?”
柳月颜一听,立刻来了精神,猛地翻身而起。
曼妙身姿如游鱼般窜到彩云舞身前,带起一阵水浪,精致的俏脸上满是看热闹的戏谑。
“柳月颜,你……”
彩云舞气急,伸手就泼水。
柳月颜岂会示弱,两人在浴池中瞬间扒拉到一起来。
霎时间,浴池内水花四溅,波涛汹涌,两具绝美的胴体在水雾中若隐若现,娇叱声与笑声交织。
姬清月无奈地摇摇头,闻言,凤眸微眯,问道:“你今年也就月颜这般大,彩家为何将你这般急迫嫁出去?
而且嫁给何人?”
彩家身为大夏仅有四大军阀之一,手握重兵,根本无需通过嫁女儿来维系关系。
彩家出身的女人自由度极高,只要不找那些烂鱼臭虾,彩家基本上都会同意。
彩云舞闻言,身体一僵,原本嬉闹的水花声戛然而止。
她小心翼翼看了眼姬清月,吞吞吐吐道:“是上官家嫡长子上官司礼,那位不世出的文学才子。”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她知道上官家与姬家几百年的冤孽,双方早已势若水火,一旦见面,便是你死我活。
姬清月闻言,原本慵懒的神色瞬间消散,凤眸中闪过一道凌厉寒芒,冷声道:“你们彩家这是打算见异思迁,动了想要易主的心思?”
看样子,上官家这是在海外恢复元气,又想回到大夏来搅乱风雨了。
这个素有野心的家族,从未放弃过掌控大夏的狼子野心。
三百年前,帝姬氏率兵攻入帝京,夺了皇位时,上官家就是天下读书人的表率,四世三公,位及人臣。
那时,帝姬氏并没有为难,而是许上官家高官厚禄。
可惜上官家家主当了首辅,不到一天,反手就率领百官逼宫,想做权倾天下的副皇帝。
帝怒而血洗整个帝京城,无数家族破灭,上官家嫡系一脉被诛。
若非上官家有女是帝姬氏的未婚妻,苦苦哀求,这才让上官家侥幸留下不少血脉。
而这位上官家的女人,就是如今帝家一脉的祖母。
帝家当年与姬家分裂,未尝没有上官家在背后的手笔。
柳月颜俏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目光冷幽幽地盯着彩云舞,仿佛在看一个叛徒。
彩云舞连忙摆手,急声道:“我彩家绝无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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