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前。
太清门西南角，一座废弃的了望高台。
寒风呼啸，盖聂负手立于高台边缘，一袭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宛如谪仙。卫庄抱剑斜倚在残破的栏杆上，俯瞰着下方惨烈的战场。
厮杀声隐隐传来，火光将瓮城照得忽明忽暗。
“快结束了。”卫庄淡淡道，目光落在那个被团团包围、仍拼死抵抗的身影上，“姬昊撑不了多久了。”
盖聂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看着下方，看着那个浑身浴血的太子一次次挥剑格挡，看着身边的将士一个个倒下，看着包围圈越来越小。
姬昊...要输了。
“救不救？”卫庄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吃不吃晚饭。
盖聂依旧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从战场移开，落在另一个方向。那里，数道人影正从黑暗中急掠而来，踏着残垣断壁，如履平地。
为首之人，一身劲装，面容俊朗，正是大秦展昭。、
片刻后，展昭领着数道人影走上高台。这些人身着黑衣，个个气息内敛，脚步轻盈，一看便是高手。
“盖先生，卫先生。”
盖聂转身，看着他：“都解决了？”
展昭点点头，眼中闪过一抹冷光：“兵部尚书令狐明，户部尚书韩松，已于府中被诛。吏部侍郎郑荣，还有几个实权将领，伪装成自缢。只有姬玄...让他跑了，这老东西根本不在国师府。”
他一口气报出九个名字，都是大周朝堂的基石。
卫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姬明就算赢了，明天一早就会发现满朝文武少了最重要的几个人，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辛苦了。可有伤亡？”盖聂看向展昭，询问道。
“没有。”展昭摇摇头，“都是趁乱，一击毙命。所有人都伪装成意外或内斗，没有留下任何指向大秦的痕迹。”
盖聂点了点头，重新转身看向太清门。
那里，厮杀声已经渐渐平息。
姬昊身边的将士，只剩寥寥数十人，包围圈已经缩到了最小。
“盖先生，”展昭忍不住问，“要不要去救姬昊？他若死了，我们之前的布置...”
“不急。”盖聂声音平淡。
展昭一怔。
盖聂没有解释，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符，在掌心摩挲。
玉符温润，上面刻着一个字：诩。
贾诩。
临行前夜，贾诩暗中找到他，只说了几句话。
“盖聂先生此行，首要任务是清除大周基石。兵部尚书令狐明，户部尚书韩松等关键人物必须死，其余人能杀则杀。”
“其次，是保护姬昊吗？”
“不。”贾诩摇摇头，“是‘视情况而定’。姬昊若胜，保他登基；姬昊若败，撤。”
盖聂当时眉头微蹙：“若姬昊败了，我们撤走，他必死无疑。这数月布局，岂不前功尽弃？”
贾诩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意味深长，让见惯生死的盖聂也心中一动。
“盖先生，姬昊若败，后续...自会有人负责。”
“谁？”
贾诩没有回答，只是将一枚玉符放入他手中：“到时候，先生自然知道。”
回忆至此，盖聂将玉符收起。
他望着下方那个即将被围杀的身影，目光依旧平静。
卫庄走到他身边：“你好像一点都不急。”
“不急。”
“为什么？”
盖聂看着他，淡淡道：“因为贾诩先生说了，会有人负责。”
卫庄眉头微挑：“谁？”
盖聂没有回答。他只是望着太清门，望着那个即将落幕的战场，嘴角忽然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快了。”他轻声道，“很快就知道了。”
下方，姬明终于下令：“全部杀了——！”
刀光落下。
鲜血迸溅。
姬昊的身影，消失在层层包围之中。
卫庄目光一凛，展昭等人下意识握紧兵器，唯有盖聂，一动不动。他只是望着那片血色，等待着...那个后续。
远处，战王的龙骑正疾驰而来。
更远处，皇宫方向，灯火通明。
而在这片黑暗中，不知多少双眼睛，正死死盯着太清门。
等待着一场大戏的...最终落幕。
下方，太清门，瓮城。
姬战策马缓缓向前，马蹄踏过满地的尸体，踏过一滩滩鲜血，在姬明面前勒住缰绳。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浑身浴血的侄子，眼中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与失望。
“姬明，”他缓缓开口，“你可知罪？”
姬明脸色骤变：“皇叔此言何意？太子谋反，本殿下奉先帝遗诏摄政，诛杀叛逆，何罪之有？”
“先帝遗诏？”姬战冷笑，“先帝遗诏是让太子继位，你摄政辅佐。你做了什么？”
姬明张口欲辩，姬战却已不再看他。
他转头望向地上那具尸体，望着那个躺在血泊中的太子。
“姬昊...”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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