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沉默地走着,只有脚踩在积雪上发出的“咯吱咯吱”声,以及呼啸而过的风声。莫子砚的思绪纷乱,一会儿是妻子的笑容,一会儿是失散时的混乱,一会儿又是老王头刚才提到的“南边来的人”。
“王老伯,”莫子砚又开口,“您刚才说,前几日有南边来的人路过?他们……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可曾留下什么话?”他还是忍不住追问,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丝线索。
老王头脚步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嗯,大概三四天前吧。是两个汉子,牵着一头瘦驴,驴背上好像还驮着个不大的包袱。看着像是赶路的,风尘仆仆的。在村口张屠户家买了些肉干,又向我们打听去‘黑石镇’的路。别的……倒没多说什么。”
“黑石镇?”莫子砚心中一动,这个地名他似乎在哪里听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他们可曾说过要去黑石镇做什么?或者……可曾提到过一个女子?”
老王头摇了摇头:“那倒没有。我们这小地方,平日里难得有外人来,他们行色匆匆的,问了路就走了。至于女子……没印象,好像就他们两个男人。”
莫子砚的心又沉了沉。两个男人,没有女子……难道自己又弄错了方向?还是说,妻子林见雪被他们……他不敢再想下去。
“莫娃子,你也别太着急。”老王头似乎看出了他的失落,放缓了脚步,“这世上的事,有时候就是这般巧合,有时候又会阴差阳错。你先歇好了,有力气了,再慢慢打听不迟。说不定,你妻子走的是另一条路,也未可知。”
莫子砚点了点头,将那份失望强压下去。老王头说得对,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活下去。他感激地看了一眼老王头:“老伯说的是,是我太心急了。”
老王头领着莫子砚回到自己那间简陋却干净的茅屋,生起了一堆火。橘红色的火光舔舐着柴薪,也映亮了莫子砚苍白而疲惫的脸。老王头从灶上端下一碗热气腾腾的野菜粥,递到他手上:“趁热喝了吧,暖暖身子。”
莫子砚接过粥碗,入手温热,一股朴实的香气钻入鼻腔。他已经记不清多久没喝过这样热乎的东西了。连日来的奔波、焦虑和失望,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此刻,这碗简单的粥,却仿佛带着一股暖流,缓缓淌入他冰冷的四肢百骸。
“多谢老伯。”他低声道,声音有些沙哑。
“谢啥,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难处。”老王头在他对面坐下,吧嗒着旱烟,“你刚才问起黑石镇,我倒想起一桩事来。”
莫子砚喝粥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老伯请讲。”
“也就是半年前吧,”老王头眯着眼睛,回忆道,“也来过一个外乡人,也是打听黑石镇。不过那人不像你这般行色匆匆,倒像是个游方的郎中,背着个药箱,斯斯文文的。”
“郎中?”莫子砚心中又是一动,“他也问起过黑石镇?可曾说过为何要去?”
“没细说,”老王头摇了摇头,“就问了路,还问了问黑石镇附近可有什么特别的山啊水啊,或者……什么古怪的传闻。”
“古怪的传闻?”莫子砚咀嚼着这几个字,“老伯可还记得是什么传闻?”
老王头磕了磕烟灰,眉头皱了起来:“哎呀,这都半年多了,我这记性……好像是说,黑石镇往西,有座‘迷魂岭’,进去的人容易迷路,还有人说在那岭上见过……见过穿着白衣的影子,飘来飘去的。”
“迷魂岭?白衣影子?”莫子砚的心猛地一跳。林见雪最喜欢穿白色的衣裙,难道……
他不敢再往下想,但这个线索,却像一丝微弱的光,重新点燃了他几乎熄灭的希望。“老伯,那迷魂岭……是个什么地方?”
“那地方邪乎得很,”老王头脸上露出一丝畏惧,“我们本地人没事从不往那边去。据说林子密得很,进去就出不来,瘴气也重。那郎中当时问这个,我还劝他别去呢,他只是笑了笑,说去看看就回。后来……后来就没见他从那边出来过,也不知道是绕道走了,还是……唉。”
莫子砚沉默了。一个郎中,打听黑石镇,又对迷魂岭的传闻感兴趣……这和他妻子林见雪有什么关联吗?见雪虽是女子,却也识得些草药,偶尔也会帮着邻里看看小病。
“老伯,”莫子砚放下碗,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明日一早,我想动身去黑石镇。”
老王头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你这娃,性子倒是执拗。也罢,你要去,我也不拦你。只是那黑石镇,还有那迷魂岭,你千万要小心。”他顿了顿,起身从墙角摸索了半天,拿出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和一个水囊,“柴刀你拿着,路上防身,也能劈劈荆棘。水囊灌满了水,省得到处找水喝。”
莫子砚接过柴刀和水囊,入手沉甸甸的,心中更是涌起一股暖流。“老伯,这份恩情,莫子砚没齿难忘。”
“快别这么说,”老王头摆摆手,“天不早了,你早点歇息。明天我送你出村,指给你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再见是难言的劫请大家收藏:(m.x33yq.org)再见是难言的劫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