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外,厉千魂的咆哮声早已远去,但那怨毒的誓言却仿佛仍在耳边回响。莫子砚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厉千魂野心勃勃,又怎会轻易放弃?他一定会想办法突破石壁,或者找到其他的入口。
他挣扎着,用右手支撑起身体,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左臂的麻木感稍稍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钻心的疼痛。他低头看了看肩头的伤口,那里的衣衫早已被鲜血浸透,狰狞的伤口深可见骨,虽已不再大量出血,但显然伤及了筋骨。
“必须……尽快处理伤口。”莫子砚咬着牙,从怀中摸索出一个小小的药瓶。这是他仅剩的金疮药了。他艰难地打开瓶塞,将药粉小心翼翼地撒在伤口上,每一次触碰都痛得他额头冒汗。
处理完伤口,他感觉一阵虚脱。饥饿和口渴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他环顾四周,这是一条不知通向何处的通道,除了冰冷的石壁和眼前的冰棺,空无一物。
“难道……要困死在这里吗?”一丝绝望悄然爬上心头,但他随即又摇了摇头。“不,我不能死……林见雪还需要我守护。”
他强打起精神,目光投向通道的深处。那里一片漆黑,深不见底。或许,那里会有出口?
他捡起掉落在身边的长剑,用右手勉强握住。剑身冰冷,却给了他一丝微弱的力量。他深吸一口气,拖着伤躯,一步一步,艰难地向着通道深处挪动。每走一步,左臂都传来剧痛,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头和后背。
冰棺被他留在了原地。他不能带着它一起走,那太沉重了。他只能祈祷,在他找到出口或者水源食物之前,厉千魂不要攻进来。
通道很长,空气也变得越来越沉闷。莫子砚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脚步也越来越踉跄。就在他几乎要再次昏厥过去的时候,前方忽然传来了一丝微弱的风声。
“风?”莫子砚精神一振,难道前面有出口?
他咬紧牙关,加快了脚步。风声越来越清晰,甚至还夹杂着水滴的声音。
又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豁然开朗。一个不大的地下溶洞出现在眼前,溶洞中央有一汪清澈的水潭,潭水从上方的石缝中滴落,发出“嘀嗒、嘀嗒”的声响。
“水……”莫子砚眼前一亮,踉跄着扑到潭边,顾不上许多,双手捧起潭水便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甘甜的潭水滋润了他干涸的喉咙,也让他恢复了些许力气。
他瘫坐在潭边,喘息着。溶洞里似乎还有一些苔藓和不知名的菌类,或许可以勉强果腹。
暂时安全了。
他靠在潭边的岩石上,再次望向通道入口的方向,那里,是他守护的爱人。
“见雪,等着我……”他低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一定会想办法,带你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打扰的地方,让你……真正醒来。”
尽管前路依旧充满未知与危险,但只要一想到冰棺中的那个人,莫子砚便觉得,自己还有继续下去的勇气。他需要休息,需要恢复,然后,面对即将到来的、更加残酷的挑战。厉千魂的誓言,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时刻提醒着他,平静,只是暂时的。而他,必须为了林见雪,为了那份“潜龙秘辛”不落入恶人之手,战斗到最后一刻。
潭水的清凉渐渐驱散了莫子砚体内的燥热,他开始仔细打量这个意外的避难所。溶洞比他想象的要大,顶部钟乳石千奇百怪,有些尖端凝结着晶莹的水珠,偶尔滴落,在寂静中发出清脆的回响。潭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光滑的鹅卵石,甚至有几条小鱼在悠闲地游弋,这让他心中稍安,至少水源不成问题。
他挣扎着站起身,扶着岩壁,小心翼翼地向溶洞深处探索。正如他所见,潮湿的石壁上生长着不少深绿色的苔藓,还有一些伞盖小小的、颜色暗淡的菌类。他辨认了许久,凭借着过去涉猎过的一些草药知识,挑了几样看起来无毒的菌类和一大把厚实的苔藓。虽然味道肯定不会好,但至少能提供一些能量。
将找到的“食物”简单冲洗了一下,莫子砚便囫囵吞了下去。苔藓带着一股土腥味,菌类则有些苦涩,但他此刻早已饥不择食。填饱肚子后,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他找了一块相对干燥平整的岩石,背靠着冰凉的石壁,缓缓闭上了眼睛。
然而,他不敢睡得太沉。厉千魂那张阴鸷的脸,以及他那充满威胁的誓言,如同梦魇般挥之不去。他仿佛能听到厉千魂在溶洞外疯狂地搜寻,听到那些爪牙的嘶吼。他握紧了藏在袖中的一把小巧的匕首,那是他身上唯一的武器了。
迷迷糊糊中,他似乎看到了林见雪。她不再是冰棺中沉睡的模样,而是穿着他最喜欢的那身淡紫色衣裙,笑靥如花地向他走来,伸出手,轻声唤着他的名字:“子砚……”
“见雪!”莫子砚猛地睁开眼,心跳如擂鼓。溶洞依旧寂静,只有水滴声和自己的呼吸声。他苦笑一声,原来是梦。但这梦境却像一剂强心针,让他原本有些萎靡的精神重新振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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