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的震颤并非地震式的剧烈抖动,而是一种沉闷、悠长、仿佛巨兽翻身般的深层脉动。每一次脉动,都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呻吟和能量在古老管道中重新汇聚的低鸣。地面(或者说,‘方舟’的表面结构)在持续地、缓慢地倾斜、抬升或沉降,原本由无数残骸构成的崎岖地貌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夜枭和疤脸躲藏的那片巨大装甲板缝隙,此刻也发出了令人不安的嘎吱声,边缘的金属开始弯曲、变形。
“这里不安全了,得走。”夜枭忍着断臂的剧痛,搀扶着几乎无法行走的疤脸,警惕地向外张望。
外面的景象更加骇人。远处,一些原本埋藏在‘方舟’深处的、如同山脉骨架般的巨大金属结构,正在‘破土而出’,缓缓升起,表面流淌着暗淡的能量光泽。更近处,一些相对完整的飞船残骸或建筑模块,仿佛被无形的磁力吸引,正自行滑动、翻滚,向着某些特定的区域汇聚,仿佛要重新“拼装”成什么。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金属粉尘和电离空气的焦糊味,能量乱流虽然比‘潮汐’峰值时减弱了许多,但依旧存在,时不时卷起小型的能量旋风,将较轻的碎片抛向空中。
“妈的……这破船是要散架还是要变身?”疤脸看着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声音嘶哑。
夜枭没有回答,他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周围,寻找着相对稳定、且能提供掩护的路径。艾拉沉寂的躯体被他用能找到的残破布条和金属丝勉强固定在背上——这东西说不定还有救,而且它是重要的盟友和信息源。
“往那边走。”夜枭指向远处一个正在缓缓升起的、类似巨型炮台基座的结构下方,那里似乎形成了一个相对稳定的凹陷区域,而且靠近‘方舟’表层的边缘,或许能看到更多外部情况。“注意脚下,避开那些移动的残骸和明显的能量流。”
两人一“残骸”开始了艰难的跋涉。每一步都异常艰难。疤脸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压在夜枭身上,断腿每一次触碰地面都带来钻心的疼痛,让他冷汗直流,牙齿咬得咯咯响,却愣是没再哼一声。夜枭则要承受两个人的重量,还要时刻保持平衡,避开危险,额头青筋暴起,汗水混合着血污不断滴落。
沿途,他们看到了更多令人心惊的景象。一些深埋在‘方舟’内部的、风格明显不属于铁典帝国、甚至不属于已知任何文明的巨大机械残骸或生物质化石被翻了出来;一些区域的空间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和折叠,仿佛‘方舟’内部的空间结构也在重组;偶尔还能看到零星的、没有被之前冲击彻底消灭的扭曲怪物残骸,但它们似乎失去了活性,如同真正的死物般散落着。
“这鬼地方……到底埋了多少东西……”疤脸喘息着说。
“一个宇宙坟场,自然什么都有。”夜枭简短回应,目光却突然一凝,看向前方不远处一堆正在缓慢移动的破碎集装箱残骸下方。
那里,似乎有微弱的……**生命信号**?而且,似乎不是怪物。
他示意疤脸噤声,放下他,拔出那把已经多处卷刃的黑色匕首,悄无声息地靠了过去。
靠近后,果然听到了一阵极其微弱的、压抑的咳嗽和呻吟声。夜枭用匕首轻轻拨开一片扭曲的金属板,看到了下面的景象。
一个穿着破烂不堪、沾满油污和血迹的**拾荒者**,被几根断裂的金属梁压住了下半身,正在痛苦地挣扎。他看起来四五十岁年纪,面容粗犷,脸上有一道新鲜的、深可见骨的伤口,从额头斜跨到下巴,一只眼睛已经被血糊住。他身边散落着一些简陋的工具和一个已经碎裂的能量背包。
看到夜枭,那拾荒者仅剩的一只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和警惕,他下意识地想摸身边的武器(一根磨尖的金属管),但手臂似乎也受了伤,动作无力。
“别动。”夜枭低声道,确认周围没有其他威胁后,快速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双腿可能骨折,失血严重,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你是拾荒者?怎么会在这里?”
“咳……我……我是‘老烟斗’……疤脸那家伙……手下的……”拾荒者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之前……营地散了……我跟着一伙人……想趁乱……摸点‘方舟’深层……值钱玩意儿……结果……赶上那场爆炸……和这鬼地震……”
原来是疤脸原来营地的成员。夜枭略微放松了警惕,回头招呼疤脸。
疤脸被搀扶过来,看到‘老烟斗’,也是愣了一下:“老烟斗?你还活着?其他人呢?”
“死了……都死了……要么炸死……要么被活埋……要么……”老烟斗眼中闪过一丝恐惧,“被那些……从裂缝里爬出来的鬼东西……撕碎了……”
他断断续续讲述了他们的遭遇:一小伙拾荒者确实想趁‘潮汐’和战斗的混乱,冒险深入‘方舟’一些以前不敢去的区域寻找“宝贝”,结果遭遇了空间裂隙打开和扭曲怪物的第一波冲击,死伤惨重。他侥幸逃了出来,却又被‘方舟’的结构异变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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