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个“陆子艺”同时动了，密密麻麻。
没有呐喊，没有招式名，甚至连破空声都显得沉闷而压抑。
这片虚空仿佛能吞噬一切声响，只余下纯粹的能量冲击与意志碰撞的震荡波，无声却更显致命。
第一个扑来的黑影，手持一柄残破的长枪，枪尖裹挟着某种破灭万法的寂灭之意。陆子艺认得那枪法——是他在某个剑走偏锋的轮回里，为了极致杀伤而悟出的“灭神枪”，最终却因煞气反噬，亲手毁掉了那个世界。他侧身，掌缘泛起柔和的清光，轻轻切在枪杆薄弱处，用的是另一个轮回里领悟的“万化归流”卸力法门。枪势一偏，擦着他的身体掠过，但那寂灭之意还是让他护体神力一阵剧烈波动，胸口发闷。
第二个、第三个……攻击接踵而至。有的施展烈火焚天的狂暴神通，火焰却带着诡异的灰败色彩，那是被绝望浸透的力量；有的身形如鬼魅，轨迹刁钻，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有的则干脆化作吞噬一切的黑洞漩涡，拉扯着他的神魂……
陆子艺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他将自己无数次轮回中积累的战斗经验、领悟的法则碎片、甚至是那些失败的教训，都调动到了极致。格挡、闪避、反击。他掌中的金光时而化作开天辟地的巨斧，时而凝成守护周身的莲台，时而又散作亿万道切割空间的丝线。
每一次碰撞，不仅仅是力量的交锋，更是记忆与意志的直接冲刷。攻击袭来的同时，零碎的画面与情感也强行闯入他的识海：
——一个“自己”在星空下抱着奄奄一息的林婉儿，仰天泣血，最终引动星辰自爆；
——一个“自己”孤独地坐在王座上，脚下是臣服的万界，眼中却只剩下虚无，最终挥手湮灭了所有；
——一个“自己”发现了轮回的部分真相，试图向众生揭示，却被视为疯魔，在无尽的追杀与背叛中彻底黑化，成为毁灭的化身……
痛苦、悔恨、暴戾、虚无、疯狂……亿万次轮回累积的负面情绪，如同最污浊的毒液，通过每一次交手，试图侵蚀陆子艺的心神。
他感到自己的意识开始变得沉重，那些属于他的悲伤与愤怒被无限放大，一种“放弃吧，结局早已注定”的念头如同藤蔓般滋生。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的所有可能！”最初那个黑衣人的声音，在无数攻击的间隙冰冷地响起，他的本体并未参与围攻，只是悬浮在外围，如同冷漠的指挥者。
“无论过程如何曲折，终点早已写好。挣扎，只会让这终点来得更加痛苦和漫长。”
陆子艺闷哼一声，被一道蕴含崩坏法则的指风击中肩头，金色的护体神光炸开一片，剧痛传来，伤口处更有灰黑色的气息迅速蔓延，试图侵蚀他的血肉与神魂。他反手一掌拍散另一道偷袭的影刃，呼吸已见急促。
太多了，而且每一个“自己”，都拥有着在某一领域登峰造极的力量或某种极端的战斗意志。
他们配合无间，如同一个拥有亿万种战斗经验的统一体。
陆子艺能支撑到现在，全靠他这一世“不合逻辑”的雄厚积累和那点不肯熄灭的“可能性”信念，但落败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你们的终点，是绝望的废墟！”陆子艺咬牙低吼，强行驱散伤口处的侵蚀力量，金光再次炽盛，“但我的脚下，未必只有那条路！”
他不再单纯防守，身形骤然模糊，竟主动冲向包围最密集的一处。
双手结印，体内那融合了守护意念的金色神力轰然爆发，不再是分散的招式，而是化作一圈纯粹的光之涟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净土·心光！”
这不是任何轮回中学到的神通，而是他在与林婉儿无数次生离死别、在守望与重逢中，于此刻绝境下，心意贯通，自然而然诞生的一式。
光芒并不如何刺眼夺目，却带着一种温暖、坚定、驱散一切阴霾的力量。
光芒所过之处，那些黑影的攻击微微一滞，身上翻腾的绝望、暴戾等气息，如同冰雪遇到暖阳，竟然出现了瞬间的消融与迟滞。
有几个靠得最近的“自己”，空洞的眼神里甚至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迷茫。
有效！
陆子艺精神一振。他赌对了！这些“终结者”虽然强大，但他们力量的根源，是无数次失败累积的绝望，是放弃希望后的绝对冰冷。
而他这一世，与林婉儿之间那份历经磨难却愈发坚定的守护之情，那份不肯认命的执着，正是这种“绝望之力”的克星！
“无谓的抵抗。”为首的黑衣人声音依旧冰冷，但他抬手一挥，所有黑影身上的灰败气息骤然凝结，如同披上了一层更厚的铠甲，将心光的力量抵挡在外。
他们的攻击再次变得凌厉、同步，而且开始有意识地避开那金光的核心，从刁钻的角度袭向陆子艺力量衔接的薄弱处。
压力陡增！陆子艺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瞬间被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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