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霁此举是有些冒险的,因为她服用隐身丸,也只是隐去身形,并不能掩盖痕迹,不仅可以被触摸到,还会有声响,有脚印。
齐霁走进司令部大院,看到里面挂着的门牌,才知道,原来这里准确说是关东军司令部特务机关驻哈尔滨总部。
那是个不起眼的二层小楼,门口有两个哨兵站岗,范士白并未进入小楼,而是朝着与特务机关相毗连的一座小花园走去,花园两边各有一栋别墅,范士白向左边走去。
一队巡逻兵从别墅后边列队走过,最后一人手里牵着一只德国犬,那狗子鼻子朝上,嗅了嗅,严肃而疑惑地朝齐霁的方向看了看,牵着狗的巡逻兵也转头看过来。
范士白戴着一顶礼帽,目不斜视,继续大步前行,齐霁提气,无声无息跟上,那巡逻兵大声拦住范士白,这时左边别墅内走出一人 ,站在门口台阶上喝斥了一声,巡逻兵立刻放行,范士白鼻端轻哼一声,继续前行,齐霁再次跟上。
这两栋别墅都不是新建的,也不知道倭人是从哪个富商手里抢来的。
齐霁悄悄隐藏在一个天使雕塑后面,其实她很想跟上去,看看给范士白布置任务的倭人倒是啥样,但谨慎起见,她还是留在了花园里。
她听见拍打身体的声音,似乎是在检查,接着是范士白踩着楼梯的声音,他打开一扇门,又关上,然后用倭语与人问好,那人声音中带着愠怒,用倭语说,“混蛋!你不许讲倭语!尽管你很会讲,但是不许讲!我不喜欢外国人讲倭语,那对天照大神的子民来说,是种亵渎!”
范士白隔了两秒,重新用英语问好,“你好机关长先生!”
“嗯。倭语是天照大神的语音,只有我们天照大神的子孙才能使用!我每次听到外国人讲倭语,都恨不得勒死他!你记住,以后只许跟我讲英语,说这些不愉快、不堪入耳的事情,最适合用英语!”
“是。”
齐霁都有点替范士白尴尬,也不知他心中如何屈辱。
接下来的半小时,范士白很少开口,都是那个特务处处长在侃侃而谈,他说一口极为流利的美式英语,看上去似乎在美国定居多年。
“我是很信任你的。你知道,我在这里只接见过三个人,而你是第一个进入我办公室的欧洲人,并且还可以不经过通报,直接来向我汇报!”
下一秒,他又厉声喝道,“你不要以为我给你这个权利,是信任你,那是因为你现在是中国籍,我随时都能杀了你!你要时刻记得,你的妻儿和岳母都在我手里,你必须尽忠尽职!”
不知是不是每次都要来这么一次下马威,直到五分钟后,特务处长才终于进入正题,“……用白俄对付苏联人,很有成效,你做得很好!接下来,你记住,北满还有七千多犹太人,这些狡猾的人最难缠,虽然是他们俄国人,但有的已经改了国籍,享受治外法权的保护。
动不了他们,但你可以这样:谁跟他们来往,谁跟他们做生意,你就去整治谁!长此以往,就没人敢跟犹太人打交道了!”
范士白似乎忍不住了,“可是他们也不都是坏人……”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处长勃然大怒,似乎扼住了范士白的脖子,范士白发出了痛苦而含糊的呻吟声。
“你竟敢替那些猪猡说话!你要再多说一个字,我便掐死你!你记着!犹太人都是猪猡,欧洲人都是狗子!我们要把他们全都赶出中国和太平洋地区!
你说犹太人不都是坏人?简直是笑话!他们哪有一个君子?他们只会巧取豪夺专门抢劫跟他们做生意的人!当然,他们跟倭国人做生意,是不敢偷奸耍滑的!哼!我迟早要把他们的皮都扒下来!”
范士白获得了呼吸,他大口喘着气,但并不言语。
“喏,把这个名单记下来!这十个人是你的帮手,你要好好地利用他们,但务必不使他们知道,是为倭国工作!”
“是。”
“现在中东铁路上的一切的军需品运输,都要经过倭国航业代办所国际联运社经手,你去,让这些人把宪兵和陆军方面与他们的私人交易都查清楚,务必在九月底之前查清运输货物的物主到底是谁,尤其要监视那些贪财的倭国军官,他们从那些注定灭亡的民族抢掠来的财物,属于国家,属于天皇陛下!而不应该进入他们的私人腰包!
你不要觉得我们倭国军官之间存在内斗、时不时有政治暗杀,或者有什么经济问题,相反,这正是我们的爱国心的一种表现!”
齐霁虽然看不到特务处长的人,但听着这些话,也能觉出,这是个刚愎自用,凶狠残暴之人,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连他本国的军官也不放过。
齐霁对他的印象极差,已把他列入铲除名单的第一人。
最后,齐霁听到范士白在哭穷,“……没有钱,那些可恶的俄国流氓,根本不干活,上次申请的经费还一直没到位,我已经垫付了所有积蓄,再这样下去,这工作真是没法做了。”
“这正是让你去调查国际联运社的目的!等你们的工作有了成效,经费自然也就有了!你不会连这点事情都做不了吧,你为张作霖工作了十年是怎么混下来的?”
“张作霖和杨霆宇从不亏欠我的经费,也不让我做我认为羞耻的事情!如果你觉得我不适合做这份工作,那就让我回家吧!”
“混蛋!”一个清脆的耳光声,“任何一个在东北有点用处的人,都休想进入关内!你,要么继续为我工作,要么,死!”
不一会儿,范士白板着一张脸从别墅出来,从腮帮上可以看出,他在紧紧地咬着牙关。
一粒隐身丸的时效是四个小时,现在才过去将将一个小时。
齐霁不想浪费丹药,于是躲避着巡逻兵,悄悄将整个特务机关探查了一遍,两栋别墅后面,是新建的几排营房和库房,一间大约两百平的库房,戒备森严,哨兵荷枪实弹。
齐霁在附近蹲伏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等到机会,一辆军车停在库房门口,四五个人跳下来,卸下二十袋的大米,听他们对话,是将市民捐给灾民的粮食抢了过来,他们认为低劣民族不配吃精米。
喜欢姑奶奶的军婚请大家收藏:(m.x33yq.org)姑奶奶的军婚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