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完家,齐霁心里踏实不少。
接下来,她就马不停蹄赶到道外道里几个区,给街上的小乞丐发钱,教他们背诵顺口溜,让他们到街上去喊:天上龙王张张嘴,地上江河发大水,八月七号还不跑,男女老少变成鬼!
小乞丐觉得有趣,拿着钱就满街跑着喊。
至于有多少人相信,有多少人因此而躲避出去,她不知道,就连叮嘱小乞丐早点往平房区跑的话,也不知他们是否听了进去。
八月七日这天,道外九道街江堤溃决50米。
这情况跟她背诵的内容一模一样,有时她就想,明明不是同一时空,为什么那些事情却都一模一样呢,是命里注定的么?就像历史兴衰更迭的滚滚车轮,谁也无法阻挡……那她还有必要挣扎和努力吗?
浑浊的降水翻滚着涌入市区,随后二十多处堤坝相继决口,松北和道外的无数房屋瞬间就被冲垮,无数财物和牲畜被洪水冲走,人员伤亡也无法估量,流离失所者更是超过了十万之众。
但报纸上并没有过多的报道,只是数日后,才报道了一下“救灾成效”,并公布了水灾委员会的名单。实质上,满洲政府救援和堵口行动的效率极其低下,繁琐的流程下,松北、道外和道里已经成了人间泽国,成了纯粹的泄洪区。
洪水爆发当日,民间就以最快的速度自救,自发成立了许多的救助机构,很多商人捐款捐粮,雇船救难,安置难民,开设粥棚。极乐寺、文庙和大直街等高地也都搭建了灾民收容所。
灾难真的发生,齐霁再无暇去想什么时空、什么结果,她不顾卢秀兰的阻拦,去仁和永绸缎庄的粥棚帮忙,在熬粥时把溶解稀释了健体丸的水掺入粥中,又在送往灾民收容所的水车中也加了不少稀释液,并匿名捐了十根金条。
八月下旬,灾区爆发了猩红热、白喉和麻疹等传染病,大量灾民死在了环境恶劣的收容所和避难所。
齐霁又转去中华红十字会组织的临时医院报名,做了志愿者。
个人的力量,在全城的灾难面前,实在是太渺小了,她那微不足道的水系异能,面对洪水根本无计可施,空间存放的抗生素药物,也被她悄悄使用殆尽。
健体丸和解毒丸她各用了十颗,没有见到明显效果,就没再使用,一是丹药太珍贵,她总觉得还有更重要的用处,二是如果真的整颗喂给病人,效果倒是立竿见影,但她却没法解释了。
到九月初,堤口终于是堵住了,但政府对灾民的救助还是极为有限。眼见天气渐冷,不知又会有多少灾民死于寒风中。
这大半年,齐霁看了太多悲惨的景象,几近麻木。
——如果不让自己麻木一些,她恐怕夜晚都难以入睡。
从临时医院出来,齐霁疲惫地坐在街边一个公园的花坛边,她已对那个说是来营救他们一家人的所谓舅舅,失去了信心,搬到南岗后,她又给舅舅卢敬森和姥爷家发去两封电报,但依然都没有回音,也不知是遇到了什么情况,还是他们放弃了他们娘仨。
至于周祁连,她也不去奢望了,或许他此刻正在北平或上海,或是某个城市,更可能,她和周祁连的缘分已尽,这辈子他根本就没来这个时空。
只是心中着实悔恨,为啥要把800个荷包袋放在了周祁连的空间呢,命运之神明明已经给了她那么多异能,给了她历世的记忆,多么明晃晃的明示,为什么她就没领悟,还坚持认为自己的空间会清空呢!为什么要把宝贝放别人空间呢,难道不是应该反过来把他空间的各种机甲飞舟和武器都放到自己这里吗!
——当然,也放不下。
齐霁脸上平静如水,内心捶胸顿足,忽然,瞥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范士白。
齐霁差点把这人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安全有了一定保障之后,如果想抗倭,想把倭人赶出中国去,范士白是个不错的切入点呢!
他此时正跟一个小个子鹰钩鼻的俄国人在交谈,偌大公园只有四五个人影,一个倭国女人抱着一只白色哈巴狗,坐在长椅上晒太阳,范士白则在二十米外的一棵树下,低声和俄国人一边吸烟,一边说话。
齐霁动动耳朵,将他们的对话尽数听了个周全,连那倭国女人轻声的呢喃也都听了。
原来,那俄国人也是来跟他要钱的,齐霁笑了笑,看来这范士白是真缺钱啊,这倭人的特务机关也真够劲,又想马儿跑,又不想给吃草,哪天这马一尥蹶子,可够他喝一壶的!
只听范士白说,“我知道监视那些倭国军官是很难的事情,可你也要明白,只有从他们手里抠出他们搜刮来的钱财,咱们才能有钱花啊!你也别老问我是给谁做事,我只能说我也不清楚,咱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自然不会让你白冒险,这是二十个大洋,你先拿去松快松快,下次,我会把所有经费都补齐给你。”范士白在画大饼。
倭国处在经济危机之中,不单明目张胆将中国的财宝文物和矿产掠走,连他们自己的低级军官的钱财也要搜刮一空!
并且,似乎倭国陆军和宪兵之间也是矛盾重重啊。
俄国小个子答应得恭顺,转过身来走开时,脸上的不满和不屑却是极其明显。
齐霁悄悄跟上范士白,见他又去了大直街的关东军司令部,便提前下车,咬咬牙,服下了一颗隐身丸,顺着街边溜到司令部门口,冒险跟着范士白进了司令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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