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薛宴辞成为普通人这件事,路知行无比欣慰。
“女士,先生,喝杯热茶。”
薛宴辞转身抬头看了一下来人,她不认得。但她明白,在高铁上,在二等座,能有人给她送来一杯热茶,必是故人。
“谢谢你。”
薛宴辞摘了口罩,喝一口,是都匀毛尖。
“薛教授,我是五马路福利院30级五班的何欢良。”
薛宴辞点点头,她没想起来何欢良是谁,也不记得天津五马路30级五班都有哪些孩子,只是五马路福利院是她真心心疼过的一个地方。
从路知行第一次带她到那里做过义务演出后,她就对那儿动了心思。
高尚的品德让她想要帮助这些孩子走上普通人的道路,过上普通人的生活,力所能及的去获得一份幸福。
卑鄙的思想让她从那时起,就开始想要利用这份公益,这场长达数十年的资助来保全自己最后一点儿体面。
如今,她能够安稳的坐在高铁上,有一部分原因是来自天津五马路福利院的,薛宴辞心里很清楚这件事。
她是卑劣的。
“院子里的孩子还好吗?”
“您和叶先生的资助停掉后,马院长打听了一个多月,才知道您这边出了些事情。后来我们这些已经有工作的人聚在一起,成立了新的资助团体,院子里的情况才稍稍好了一些。”
“对不起啊,是我拖累你们了。”薛宴辞哭了。
何欢良也哭了,“薛教授,谢谢您。”
“欢良,回头你问问马院长,看看他们能否接受海外资助。”薛宴辞拿出眉笔开始在餐巾纸上写字。
路知行看一眼纸巾上的字,歪歪扭扭。她拿不稳笔已经不是一两年的事了,但今天抖得格外厉害。
薛宴辞超级爱漂亮,可她近十年的眉毛,都是路知行给她描的,当然也包括今天早晨。
路知行伸手握住薛宴辞的手,同她一起在纸巾上写下她在杜克大学的outlook邮箱,递给半蹲在她身侧的何欢良,“如果可以,请给这个邮箱发邮件,会有人联系你们。”
薛宴辞从拿不稳筷子到如今连写字都费劲,二十年过去了。
“大嫂、知行,这边!”
薛宴辞应声望过去,是明安和陈礼。
“姐,和孩子们通个电话吧,从昨晚开始,嘉盛每过两个小时就打一通电话过来。”
薛宴辞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陈礼的提议,只将话题岔开了,“明安,且初怎么样了?”
薛宴辞回到天津,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问且初怎么样了。
“天津大学接收了,所有的设备都搬去天津大学的音乐社团了。那块地空着,抵押给盛京银行拿了八千七百五十三万的贷款,用于维持通纳生物的正常运转了。”
薛宴辞点点头,偏靠在陈礼身上,又开始盯着车窗外看了。
自调查开始,她就格外的爱看窗外,在颐和原着是这样,坐在京津城际上是这样,现如今坐上车,还是这样。
“大嫂,我挺佩服你的。”
薛宴辞笑着打趣一句,“真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得到明总您的认可。”
车里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下。
路知行刚按下接听键,只看到叶嘉盛的半张脸,车里就被三个孩子的,“妈妈,妈,妈妈,妈妈妈......”装满了。
这三个孩子可真够没良心的。
“爸爸,我妈呢?”这是叶嘉念。
“爸,给我看看妈妈。”这是叶嘉硕。
“爸爸,妈妈在你旁边吗?快给我看看。”这是叶嘉盛。
真是没良心,一点儿良心都没有,就跟薛宴辞一样,没良心。
陈礼接过路知行递来的手机,薛宴辞摆摆手,没接,仍靠在陈礼肩膀上盯着窗外看。
她是怕自己太憔悴,吓到孩子。
从北京回天津的高铁是九点一刻的,薛宴辞五点就开始化妆了,单一个眉毛,路知行描了三四遍,她才满意。
太吵了,全是喊妈妈的声音。
“一人三句话,从姐姐开始,不许吵。”
路知行听着薛宴辞命令三个孩子的话,又想起很多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叶嘉念读初中,叶嘉硕读小学,叶嘉盛还在玩识字卡。薛宴辞在外地出差的时候总会抽空给三个孩子打视频,那时候三个孩子就和今天一样吵。
只要接通视频电话,就是疯狂的喊妈妈。
每一次,薛宴辞都会将手机扔的老远,命令一句,“一人三句话,从姐姐开始,不许吵。”
“妈,你和爸爸还好吗?叶嘉硕手里的项目运行的还算正常;叶嘉盛被我照顾的很好,特别好话;我特别想你和爸爸。”
薛宴辞回给女儿叶嘉念一句,“我和爸爸挺好的,准备一会儿去铁真吃红焖羊肉。谢谢你把两个弟弟管教的很好,我和爸爸超级想你。”
“妈,你按时吃药了吗?是不是还在抽烟?爸爸身体怎么样?”
薛宴辞回给儿子叶嘉硕一句,“你少管我,你爸爸身体特别好,今早拿俩行李箱走的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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