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前些日是不是还嫌府里闷?这会儿得了空去寻你的小姐妹说会儿话吧,不必陪着我,卿卿也去吧!”为了不叫人在面前碍眼,温夫人索性将二人都支开了去。
戚雪儿并不想走,她还想继续同许南鸢这个镇北王侧妃拉近关系,但架不住温夫人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来,只得乖乖同许卿卿相携去了别处。
“母亲身子要紧,庶务什么的是次要的,若是实在不放心嫂嫂,也可寻祖母帮忙,祖母身边还是有几个可用之人,等母亲身子真的大好了,再管府里一大摊子事,也必不会像今日这般。”戚雪儿说是大好,可许南鸢最是了解温夫人当初凶险情况,若不仔细休养个半年如何能大好?眼下光是瞧着温夫人的气色便已知晓,脂粉已遮不住她脸上的憔悴之色。
许南鸢这句话可算是说到温夫人的心坎里了,这段时间她都没能好好休息,身子也一日不如一日,越发疲累,偏生府里两个女眷还不是省心的,总叫她不得不时刻提防着她们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她朝许南鸢颔首,“好,母亲听你,回去就寻你祖母帮忙。”
温夫人是何等要强之人?许南鸢以为她只是说说,必低不下头去求祖母,但这一次她是小看了温夫人,温夫人第二日一早就去了老太太院里请老太太帮忙,老太太二话没说就同意了,这反而叫温夫人有些意外,也有些自嘲与羞愧,羞愧自己这些年对婆母的成见。
说完温夫人的事,温夫人也关心起了许南鸢在镇北王府过得好不好之类的问题,许南鸢不愿温夫人和老太太担心,自是说一切都好。
闲聊间,温夫人还向许南鸢透露老太太有意为她招赘的事情,目前已有属意人选,是老太太母家哥哥的孙子,蒋三公子蒋正轩。
许南鸢对这蒋三表哥有些印象,模样周正,为人正派,小时候老太太带她回蒋家省亲,两人一起玩过,她被旁的表姊妹欺负时,他总会护着她。
为她招赘也就罢了,不过叫许南鸢格外好奇的是蒋家为何会同意?要知道越是官宦人家越在意子嗣前途,断不会容忍入赘一事,于是问道:“只是这曾外祖家一直在外地做官,且品阶不小,怎么会想着叫三表哥过来入赘?”
温夫人道:“你表舅母原也是不允的,奈何她为你三表哥说了多门亲事都被他以看不上为由搅黄了,如今所在当地皆知他性情古怪,眼光极高,已无人再愿替他说媒。你表舅母气得没法,就找他开诚布公谈了话,问他到底要寻择什么样的姑娘为妻?哪知你三表哥为不叫你舅母烦他,随口说了要京城大妹妹那样的。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恰逢你祖母写信给你舅公,请他帮忙寻找合适赘婿人选,一合计就决定让你三表哥过来入赘,你三表哥也答应了,这会儿只怕是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我估摸你舅公会同意是想拉近两家的关系。”
许南鸢点头,“母亲说的不无道理,可女儿觉得舅公叫三表哥入赘的意思只怕绝不于此,必是有更深的考量。蒋家在朝为官多年,一直盘踞长江以南富庶之地,官身也再未动过,江南就是再富庶也比不得靠近天子脚下,此次叫三表哥入赘,怕是有意再向上爬一爬。”
温夫人不置可否,不管蒋家老爷子用意为何,这总归不是件坏事,她将这事说与许南鸢听,也是想听听许南鸢的意见,若是不反对,这事便这么办了,只待她脱了这牢笼。
说话间,只听殿外钟磬轻响,随后便有司礼官高声唱报:“皇上、皇后娘娘驾到~~~”
原本有些吵嚷的宫殿因这一声唱报变得落针可闻,众人依礼分次站好,只等帝后落座,方呼万岁、千岁之礼。
皇帝萧景程不过而立之年,容颜虽比不得镇北王俊秀,却也不输常人,举手投足间皆昭示帝王威严,立于他身边的皇后亦不落下风,雍容华贵,不失母仪天下之风。
叫众人入席落座后,萧景程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许南鸢身上,倒不是他刻意要看她,实在是她那一头白发过于扎眼,且她的位次有在萧北枳右手边,很难叫人忽视她的存在。
萧景程看到许南鸢的第一眼不是惊诧她的满头白发,而是感叹此女容貌过于卓绝,难怪能叫万年不开花的胞弟破例开口请求下达册封侧妃圣旨。
不过今日主角并非许南鸢,而是她的哥哥许穆青,萧景程的目光在她身上游移了下就转开了,他望着台下文武百官及其眷属,说了几句开场陈词,便提议为北疆事平举杯共饮,众人纷纷应声举杯。
接下来便是朝臣向皇上敬酒,说些感谢、夸奖之类的冠冕之语,许穆青作为接风宴的主角,自也不例外,若不是皇上肯授予信任与兵权,他如何又能立功而回。
酒过三巡,丝竹渐起,数十个舞姬款步进入凌霄殿为众人献舞。
这场接风宴虽叫官员携家眷参加,但到底是男人的主场,男人犹可大声说话,谈笑自如,女人则需注重仪态,连交头接耳也都是静悄悄的,尤其是许南鸢坐在萧北枳身旁,更无人找她搭话,她除了吃面前的餐食,便是看舞姬跳舞,显得格外无聊。
萧北枳似是看出了这一点,说道:“你若不喜这种场合可先行离去。”
许南鸢摇了摇头,“无碍,难得出来,多待待也好。”
瞧着许南鸢如此安静同自己说话的样子格外落寞,萧北枳内心似有什么在隐隐松动,好似心疼,又好似愧疚,“不想待这里了,随时跟本王说,本王带你离开。”
许南鸢颔首,随后继续撑着下巴看舞姬跳舞。
这时,一个宫女自后面过来给她倒酒,不知那宫女是有意还是无意,竟打翻了酒壶,致使酒水洒了许南鸢一身。
宫女见自己犯下如此大错,慌忙跪地磕头,“贵人饶命,贵人饶命。”
萧北枳见许南鸢的衣衫湿了大片,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他刚想叫人把这宫女拖出去,不想许南鸢打断道:“不过是湿了些衣衫,你先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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