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垣古墟,万界防线之根基,此刻正浸润在一片异样的“宁静”之中。
林清羽悬浮于古墟核心——那片曾经汇聚万界豪杰,如今却弥漫着冰冷秩序光辉的广场上空。她双眸之中,不再是往日星雨般的温和,亦非心灯燃起时的炽烈,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绝对的清明。那是“道析之印”在运转,将眼前宏大的物质存在,解析为无数流动的法则丝线与信息洪流。
在她眼中,古老的石柱不再是石柱,而是承载了亿万年战火与誓约的信息载体;流淌的能量河川不再是光带,而是遵循着特定逻辑回路运转的冰冷程序。无数细微至不可察的“信息锚点”,如同透明的蛛网,正附着在古墟的法则结构之上,缓慢而坚定地篡改着其底层逻辑,将澎湃的热血、不屈的战意、乃至记忆与情感,都导向一种绝对的、毫无波澜的“理性”。
“以数据之网,缚万灵之心,这便是‘优化’?” 林清羽轻语,声音不带烟火气,却仿佛一道清泉,注入这片趋于凝固的时空。
她并未急于驱散那些可见的秩序光辉,而是并指如笔,引动体内那融合了原初道炁与械灵数据的全新力量——道析之印。指尖流淌出的,不再是纯粹的生命光华或星火,而是一种蕴含着无限解析之能的透明涟漪。
“寰宇道析,溯源涤尘。”
涟漪无声扩散,触及那无形的信息网络。霎时间,林清羽的“视界”中,呈现出一幅无比繁复的图景。无数条信息流如同冰冷的银色锁链,缠绕在古墟的法则脉络上,更有一部分,已如同根须,扎入了一些尚留守此地的修士神魂深处。那些被渗透者,眼神空洞,行为模式僵化,正如同提线木偶,依照某种最优算法,执行着巡逻、维护等指令,失去了所有属于生命的情感火花。
医武之道,首重诊断,次在手术。
林清羽锁定了一条最为粗壮、连接着数十名被同化修士的“主信息链”。她身形未动,意念却已化作无形的手术刀,沿着道析之印提供的“解剖图”,精准地切入信息流与修士神魂的连接节点。
这不是能量的碰撞,而是逻辑与概念的交锋。
那信息链瞬间做出反应,演化出层层防御逻辑:先是构筑起“绝对理性壁垒”,试图以冰冷的数学公式否定林清羽介入的“合理性”;继而模拟出“情感模拟程序”,投射出逝去亲友的幻影,欲要扰动她的心绪;最后更是引动了“存在悖论陷阱”,试图将林清羽的干预行为本身定义为错误,引发法则反噬。
若是以往,林清羽或需以力破巧,或以心灯照亮迷障。但此刻,她只是静静凝视,道析之印光芒微闪,便将所有防御逻辑的构成单元、运行原理、核心指令尽数解析。
“壁垒虽坚,根基虚浮,断其‘必然性’支撑。”
“情感模拟,徒具其形,未解其神,破其‘共鸣’核心。”
“存在悖论,自缚手脚,以其逻辑之矛,攻其定义之盾。”
她指尖轻点,并非释放磅礴力量,而是如同在琴弦上拨弄,每一次轻触,都精准地瓦解掉信息链防御体系中的一个关键“指令”。那看似无懈可击的防御,如同被抽走了承重积木的高塔,层层崩塌,无声无息。
剥离了防御,那根主信息链暴露出了本质——一段不断自我复制、强调“万我归一”终极优越性的核心指令集。
“症结在此。” 林清羽眸光一凝,“概念手术,嫁接置换。”
她并未直接摧毁这段指令,而是以道析之印将其包裹,如同分离病灶。同时,她自原初道炁中引动一丝蕴藏着“生命自决”、“无限可能”的真意,以其为“药”,小心翼翼地嫁接、融合到原本被信息链占据的神魂节点。
这个过程精细至极,远比修复星辰、对抗归墟更为耗神。她必须确保新的“药引”能与修士自身残存的意志完美契合,而非另一种形式的覆盖。这不仅是技术的较量,更是对生命本身最深沉的尊重。
第一位被“手术”的修士,是位面容刚毅的中年将领。当信息链被剥离,林清羽的“药引”注入的刹那,他浑身剧震,空洞的眼神中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是剧烈的痛苦,仿佛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惊醒,过往被压抑的情感如潮水般涌回。他看向林清羽,嘴唇翕动,最终化为一声沙哑的、带着泣音的:“……多谢…天尊……”
成功了。
林清羽心中微定,但神色依旧凝重。一个修士的净化,尚且如此耗费心力,而这古墟之中,被锚定的节点何止万千?那无形的信息网络,依旧在缓慢而坚定地蔓延。
她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透明的流光,在古墟的法则脉络间穿梭。所过之处,道析之印的光芒如春风拂过冻土,精准地定位、解析、剥离、置换。一个个被同化的修士眼神恢复清明,一片片被侵蚀的区域重新焕发出原本的、略带斑驳却充满生机活力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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