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桥诧异地看向柳雨薇，他自己都是才得知鬼气与真气不相容的问题。
而这个对话他确信柳雨薇没有听见。
于是陆桥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我当然知道。”柳雨薇嫌弃地看着他，这个眼神看得陆桥一愣。
她的情绪果然变得热烈而直白，锋利又真实。
“妖精的圣地中记载，元泱界的起点是盘古开天地，开辟了天界地界和冥界，在此之前一切都处于混沌，如果三界的力量交融，必定重新回归混沌。”
“有趣的是，他们认为盘古是妖族的始祖。”腰腰灵饶有兴趣地说。
“不是么？”柳雨薇眉头一挑，她感受到了腰腰灵的挑衅。
“盘古怎么会是妖族？”陆桥再一次震撼了。
“在不同的记载中，盘古的外形是不一样的。”腰腰灵说，“人族的《五运年记》记载，盘古是宇宙里第一个人形之神，长有四肢、五体俱全，生有头发与胡须。但是妖精的《圣王记》说盘古体型巨大，有龙首蛇身，他出生于一枚龙蛋， 由一头应龙抚育*。”（注1）
“从上古开始，人族就是弱小的代名词，如果第一个神明是人形，人族怎么会孱弱亿万年？”关于这个问题，柳雨薇战意很浓。
“因为盘古是‘道’的起始，他没有来得及向世人传‘道’就陨落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完美的，这就是为什么妖精也会选择化形成‘人’，而不是其他什么……”腰腰灵给出回答。
“好了好了，盘古是人是妖跟今天都没有关系了，两位英雄好汉不如暂且罢战？”陆桥赶紧出来拉架，“我关心的是，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现在要弄明白这颗珠子的作用，以及怎么处理栖池。如果说鬼气真的像你们说的那么厉害，那她就是到处行走的人形炸弹，这有很大的隐患，一旦某些条件达成，我们就会被炸成碎片。还有，冥界是真实存在的么？”
“冥界存不存在目前还没有确切证据，但肯定有一个存放负能量的世界。”腰腰灵说，“世界是均衡的，就像太极图那样，每多一丝‘阳’，就会生出一丝‘阴’，两者最终的总量保持一致，恰好可以完全抵消。我说，你们这么胆小干什么？我记得小桥子你不是在那什么地宫和鬼妞交过手？她本身就释放过一次鬼气吧。”
陆桥也困惑，看向柳雨薇：“对啊，薇娘你记得的吧？在地宫里，有珠子，有鬼气。”
后者正在顺她胸前的长辫秀发。
“发量惊人”几个字再一次得到体现，她那头淑女麻花辫足有手臂粗，垂下时长度接近大腿。
“可是那次珠子散发着暗红色的光。”柳雨薇扫了一眼珠子，“哪有现在这么黑不溜秋的？”
陆桥陷入思考，几秒后点头说：“好像是有这回事。”
他在脑海中翻找记忆。
当时自己的注意力都在地宫的妖怪石像和大号炼丹炉上，对于老虎像的印象是巍峨巨大。
后来鼠精们来了，他就没有看老虎像一眼。
不过栖池拔下虎目坠落的画面令他印象深刻。
那两颗虎目在她手中如同跳跃的火焰。
“嘶……这么说真得从长计议啊……”腰腰灵的气势也弱了下来。
陆桥后怕地看着它。
“你难道分辨不出来这俩珠子有没有发挥功效吗？”
语气中的诘责不加掩饰。
要不是柳雨薇及时打断，这个时候他和栖池恐怕已经点燃了炸弹的引线。
“这也不能全怪我啊小桥子。”腰腰灵也有辩解的话要说，“我跟主机被隔开，算力是很有限的，谁叫你选这么鸟不拉屎的地方才叫上我。”
“说点有用的，现在怎么办？”
“解析和测试，我没见过这珠子运作的状态，要么给我点时间，最好要想办法拿一些数据。”
……
雾气涌动，像活物一样翻卷。
一头体型庞大的野猪撞断了横木。
那横木明明有一米往上的直径，却脆得像是纸片，一时间木屑飞溅。
野猪是个大块头，摧毁了横木之后在雾气里穿梭，宛若幽灵。
被追逐者是个有中年特征的男人。
他在高处的树干间跳跃，脚下一滑，危难之瞬单手抓住一根树枝，这才堪堪稳住身形。
肩膀上的伤口在动作中撕裂，血顺着手臂流下来，滴进雾气里。
他是个临危不乱的老手，深呼吸，沿着粗壮的树干攀援。
冷静观察眼下的环境。
四周树木密集，呈现出诡异的姿态。
树干上长着类似关节的凸起，树枝扭曲成抓握的形状。
像在生长的过程中不断挣扎，试图逃离什么。
这里很阴森，但好在给足了着力点，让他不必和下面的东西正面对抗。
只是那东西不打算放过视野中唯一的活物。
它是头堕落的猪怪，在首次偷袭成功后追了男人一路。
妖兽堕落后完全失去理智，灵性溃散，兽性却被放到最大。
那猪拱鼻总能在雾气中捕捉到他的气味，汗味、血腥味、还有他靴底沾上的烂泥味。
它循着这些味道追上来。
“干你姥姥的……没完了还。”
男人叫沈默，大荒境，靠着在雾区探险赚钱，气海已经凝聚出暗金色的金丹。
他身形精壮，肩膀宽，腰背略弯。
头发随意扎着，已经灰白相间，鬓角全白。
衣服是耐磨的灰褐色短褐，膝盖和手肘处打着补丁，补丁上又有新的磨损。
脚上是一双厚底靴，绑腿扎得紧实。
他在一棵粗壮的树枝上停下，喘着粗气往下看。
野猪虽然是猪，可不在山野里居住的人往往不了解它的战斗力。
这家伙皮糙肉厚，相当于自带铠甲，强壮的脖颈和特殊的拱鼻让它们能轻易拱起与体重同等甚至更重的巨石；它能把埋在地下一米的食物翻出来，所过之处，地表就像被炮弹炸过一样。
雄性野猪更有有两对不断生长的犬齿，像匕首一样锋利且向上翻转。
在乡野里，人被野猪捅死是常态。
更何况眼前这头，是成为妖兽之后堕落的怪种。
……
Ps.*注1：盘古的外形确实有两种记载。一种是人形之神，这个记载主要流传在《五运历年记》、明清画像、《开辟演义》；兽形之神的说法更久远，在《广博物志》和民间的说法。
本文中《五运年记》与《圣王记》是虚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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