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等家人都睡熟后,福瑶就着微弱的煤油灯,用树枝在地上练习写字。她最先学会写的是自己的名字——"林福瑶",一笔一画,歪歪扭扭却充满骄傲。
一天,林老根提前从地里回来,撞见了正在地上写字的女儿。他站在门口,久久没有说话。
"爹..."福瑶惊慌失措地用脚抹掉地上的字迹。
林老根走过来,蹲下身,粗糙的手指抚过那些模糊的痕迹:"写的是什么?"
"我的...我的名字..."福瑶声音颤抖。
林老根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煤油贵,别浪费。"但从此以后,他每晚都会"忘记"把煤油灯收走。
7.
七岁那年春天,村里来了几个镇上的干部,说是要统计适龄儿童入学情况。王老师特意带着他们从林老根家门前经过。
"老林啊,现在国家政策好了,孩子上学不用交学费,连书本费都免了。"王老师高声说道,"特别是女娃娃,多读书才有出息啊!"
林老根蹲在门槛上抽烟,没搭话。但那天晚上,福瑶听见父母在里屋低声交谈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张桂香把一件用旧衣服改的小书包递给福瑶:"去吧,跟你哥一块去上学。"
福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看看母亲,又看看面无表情的父亲,突然扑上去抱住他们的腿,眼泪打湿了父母的裤脚。
"好好学。"林老根只说了这三个字,转身去地里干活了。但福瑶知道,这三个字里包含着一个山里汉子最深沉的爱。
那天早晨,福瑶第一次不是站在窗外,而是坐在教室里。当王老师点名喊到"林福瑶"时,她站起来,声音清脆响亮:"到!"
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棂照进来,落在她的小脸上。那一刻,泥土里的微光,终于找到了绽放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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