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顶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史小玲压抑不住的呜咽声在风雪中回荡。所有的族老护卫都深深垂下了头,他们理解家主的决断,心中却充满了巨大的失落与难以言喻的悲壮。
创界之渊,归源之扉平台。
就在史云霆的声音穿透水镜、带着决绝嘱托响起的刹那,史磊的身躯猛地一震!他那双异色的瞳孔剧烈收缩,左眼的混沌灰光如同遭遇风暴,右眼的金色火焰则如同被冰水浇淋,剧烈地明灭跳动!
父亲的话语,字字如锤,砸在他的灵魂深处!
那声“莫要为我等挂碍”,带着多少强忍的心痛与期许!
那句“家永远在此等你”,又蕴含着何等深沉如山岳的承诺!
紧接着,他就清晰地“看到”了父亲那凝聚着昆仑龙脉之力、决绝下压的手掌!感受到那道维系着亲情、传递着温暖与痛苦的法则连接,被一股源自地球的、带着父亲意志的磅礴力量,从另一端……强行斩断!
寒潭中的倒影瞬间模糊、扭曲、消失!
妹妹史小玲那最后一声绝望的哭喊,如同断线的风筝,在他意识中戛然而止!
“爸…小玲…”史磊口中发出一声低沉到近乎无声的嘶鸣。他由能量构成的躯体剧烈地波动起来,周身拱卫的翡翠星辉骤然黯淡,甚至出现了细微的溃散迹象!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冰冷刺骨的孤寂感,伴随着对亲人处境的巨大担忧,如同毒藤般瞬间缠绕而上,几乎要将他刚刚稳固的星门之主意志撕裂!
他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想要再次强行建立连接!那强烈的冲动几乎要冲破法则的束缚!
但就在他意念刚起的瞬间,父亲那决绝的眼神、那“史家男儿,顶天立地!当担此任!”的话语,如同洪钟大吕,再次在他灵魂深处炸响!那股属于父亲的、带着昆仑龙脉气息的意志,如同最坚固的锚,强行定住了他即将失控的心神!
不能!
父亲斩断连接,是不想成为他的弱点,是想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地去承担星门之主的责任!
他若此刻强行连接,不仅可能违背法则引动未知风险,更是辜负了父亲这份沉重如山的牺牲与信任!
史磊死死攥紧了拳头,由混沌能量构成的手指几乎要嵌入掌心(如果他有实体的话)。他强迫自己挺直了因情感冲击而微微佝偻的脊背,强行压制下灵魂深处翻江倒海的剧痛与思念。周身黯淡的翡翠星辉随着他意志的强行凝聚,重新稳定下来,光芒甚至比之前更加内敛、深沉。
那双异色的双瞳,在剧烈的情绪风暴后,重新变得深邃。只是那深邃之中,除了法则的冰冷,更沉淀下了一抹化不开的、属于“史磊”的悲伤与决然。父亲的决断,像一柄最锋利的刀,斩断了他的犹豫,也斩断了他退避的幻想。
家,永远在彼岸等他。
但此刻,他必须直面门前的世界。
史磊的目光,如同淬火的寒冰,缓缓转向平台下方那片死寂的战场废墟,最终,精准地锁定在远处那几艘如同惊弓之鸟、正拼命加速逃离的财团星舰之上。
联邦旗舰“破晓号”,舰桥。
指挥官凯恩瘫坐在破损的指挥椅上,头盔早已摘下,露出半张被能量灼烧得焦黑溃烂、狰狞可怖的脸。仅剩的一只眼睛,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主屏幕上那个屹立在星门平台边缘、被翡翠星辉拱卫的身影。
屏幕上,史磊抬手间重塑胖子断腿、治愈苏清影、稳固老鬼灵魂的景象被清晰地捕捉、放大。
屏幕上,守护者族群如山峦般朝着史磊虔诚伏拜的景象被清晰地捕捉、放大。
屏幕上,史磊按着门框引动星门法则、翡翠星河骤然亮起无数光之脉络的惊世异象,哪怕只有短短一瞬,也被旗舰最先进的侦测阵列捕捉到了一些能量逸散的轨迹!
那轨迹图,复杂、浩瀚、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法则韵律,如同宇宙的脉络本身!
“神…神迹…不…是恶魔…”凯恩仅剩的眼睛里,最后一丝属于军人的理智和侥幸,如同风中的残烛,彻底熄灭了。他看到了什么?那绝不仅仅是力量的强大!那是…造物主般的权柄!是玩弄法则、重塑生命、洞穿万界的力量!
他们之前做了什么?他们用炮火轰击这样的存在!他们妄图用联邦的规则去束缚、去掠夺这样的存在!这比蚂蚁挑衅巨龙还要可笑亿万倍!
绝望,如同最冰冷、最粘稠的毒液,瞬间浸透了他全身每一个细胞。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冻结了,灵魂在无边无际的恐惧深渊中沉沦。星门易主,史磊归来,展现出神只般的伟力,联邦和财团在这场战争中的失败已经不能用惨烈来形容,而是彻底的、毫无悬念的、被碾压成宇宙尘埃的结局!
逃?
能逃到哪里去?
面对这样的存在,整个星尘界都是他的疆域!
凯恩的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扭曲的笑容。他颤抖着,用那只完好的手,摸索着按向了指挥椅扶手上一个不起眼的、覆盖着红色保护盖的按钮旗舰主控核心自毁指令的终极确认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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