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定身（上）
何杨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天锁斩月，刀刃上沾了一层黄绿色的体液。
砍进去了一寸。
不够深，困灵符没能突破表层甲壳进入体内，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
要砍得更深才行。
它腹节的连接处！何杨冲燕赤霞吼。
燕赤霞早就看到了，他没有正面去硬扛那条蜈蚣，他从侧翼绕到了蜈蚣的身体中段，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汇聚出一道尺长的剑气。
般若波罗蜜！
这回是真念了，不是在兰若寺门口吓唬那三头低阶妖物时的干打雷，是实打实的金刚法咒加持。剑气外表裹着一层佛门金光，带着驱邪镇妖的增幅效果。
一剑刺入蜈蚣第七节和第八节之间的裸露软甲。
嗤拉。
体液飞溅，剑气深入蜈蚣体内至少三寸。
蜈蚣发出一声尖锐到刺穿夜空的惨嘶。身体猛烈地翻滚扭曲，上百条足在空中疯狂抽搐。
燕赤霞抽身后跳，但还是慢了半拍。蜈蚣翻滚时甩出的尾段扫过来，他来不及完全躲开，被蹭了一下肩膀。
这一把燕赤霞整个人抡飞出去二十多丈，砸穿了一堵断墙。
老燕！何杨喊了一声。
断墙里头传出一声粗犷的骂娘声：操它祖宗！打不死老子！来！
燕赤霞从碎砖堆里爬出来，左肩膀的衣服烂了一大片，底下的皮肉翻起一块。但他毫不在意地活动了两下肩关节，确认骨头没断，扛起那根锈钉子继续往蜈蚣身上冲。
蜈蚣被燕赤霞那一剑捅出了火气。
它不再盲目冲撞了，而是把身体盘成一个圆圈。这个防御姿态把腹部的裸露区域全部保护在了圈心，外围全是硬化程度最高的背壳。
何杨的心沉了一下。
这东西虽然暴怒，但不蠢。吃了一次亏之后立刻调整姿态，把弱点藏起来了。
它盘着不动了，但嘴没停。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索命梵音再次响起，但这次它没有集中对着某个人发射，而是全方位扩散。声波从它的口器中以圆形的方式炸开，覆盖了周围百步之内的所有区域。
何杨的佛光护体撑得住，燕赤霞的浩然正气也挡得住。
但知秋一叶不行了。
家伙的鼻血流得更凶了，两条血线变成了一片。他单膝跪地，右手死死握着那把破剑插在地上当支撑。嘴里含混不清地骂着什么，但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知秋一叶！何杨冲他喊，你先走！
别管我！知秋一叶吼了回来，声音被血沫子呛得含糊，想办法把它拆开！我在找机会！
找机会？
何杨没有时间多想。
蜈蚣盘成一团，硬壳朝外，他们要么找到办法破开那层防御，要么等它自己动。
等不起，两个时辰的蜕皮窗口正在流逝，每多拖一分，新壳就硬一分。
何杨将天锁斩月换到左手，右手五指摊开。
如来神掌。
金色的佛光在掌心凝聚，这是他最擅长的攻击手段，但在面对蜈蚣精的硬壳时，纯物理的斩击效率太低。佛法之力克制妖物，如来神掌虽然不能像对付小妖那样降维碾压，但至少能打疼它。
何杨纵身跃起。
元婴后期的身法在空中爆发，他的身体拉出一道残影。右手举过头顶，金色佛光在掌中膨胀到极限。
一掌拍下。
如来佛掌，拍在了蜈蚣盘成圆圈的硬壳顶部。
轰隆一声闷响。
佛光与妖力的碰撞没有产生火花，但冲击波把周围的碎石全部掀飞了。蜈蚣的硬壳被这一掌打出了一道裂纹，不深但确实裂了。
蜈蚣怒极嘶吼，盘着的身体骤然弹开。
弱点暴露了一个呼吸的时间。
何杨左手天锁斩月直直刺出。
刀尖精准地插入第十二节和第十三节之间的裸露软甲。这次他没有横切，而是直刺。刀刃深入四寸，困灵符在接触到蜈蚣体液的瞬间激活。
暗蓝色的符文光芒从伤口处渗入蜈蚣体内。
困灵符开始起作用了。
困灵符钻入伤口之后发生了什么，何杨没有亲眼看到。但他能感觉到，刀柄传来的震动告诉他，符文正在蜈蚣的体内扩散，绞住了伤口周围的妖力运转。
伤口没有愈合，这是最直观的证据。
蜈蚣精被捅了一刀之后，正常情况下，化神期的自愈能力足以在几个呼吸之内封住伤口。但现在，体液还在从那道四寸深的伤口里往外涌，黄绿色的黏稠液体喷溅了何杨一身。
蜈蚣疯了。
这不是形容词，是字面意义上的发疯。
它不再收缩防御，也不再用索命梵音。它的身体像一条被铁锹截断的蚯蚓一样在地面上疯狂翻滚扭曲。千百条足失去了协调性，有的往前刨，有的往后蹬，整条蜈蚣在原地打转，把脚下的泥土、碎石、断壁全部搅成了一锅烂泥。
疼的。
何杨很确定，困灵符绞住妖力运转的感觉，大概就跟人的关节被人死死反拧一样。不致命，但疼得让你什么都顾不上。
但这个状态持续不了太久，普渡慈航化神期的底子摆在那里，困灵符的压制力度对元婴小一个大境界的妖力来说够用，但对化神期只能起到短暂的干扰效果。
何杨估计自己最多买到了二十个呼吸的时间。
老燕！轩辕钉准备好！等它停下来的时候找心脏的位置！
何杨的吼声在翻滚中传出去。
燕赤霞已经在移动了，他没有硬冲，而是绕着疯狂翻滚的蜈蚣外围快速游走。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蜈蚣的身体，在寻找心脏的位置。
蜈蚣的心脏不在头部，也不在腹部中段。
何杨在历练只是曾经翻过关于蜈蚣精的记载，千年蜈蚣的心脏生在第三节躯干下方，被最厚的甲壳保护。
第三节。
何杨的目光在蜈蚣翻滚的身体上快速搜索，第一节是头，第二节是颈，第三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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