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星河低垂。
竹舍内只余一盏素纱灯，晕开一团暖黄的光。
桌上摊着几卷陈旧皮卷，那是蓝忘机从云深不知处带出、一直收在乾坤袋中的古籍抄本，其中记载了不少上古阵符与秘闻轶事。
天机阁的令牌静静躺在皮卷旁，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内敛的光泽。
魏无羡盘腿坐在竹榻上，一手支着下巴，另一手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打着节奏，目光却紧盯着对面正凝神翻阅古籍的蓝忘机。
蓝忘机坐得笔直，微低着头，灯光将他长睫的阴影投在鼻梁一侧，神情专注得仿佛在处理什么了不得的宗门要务。
他翻动书页的动作极轻，几乎不发出声音，只有指尖偶尔划过泛黄纸面的细微沙响。
“找到了吗？”魏无羡耐不住安静，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问，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蓝忘机没抬眼，只是将手中皮卷往他那边略微推了推，指尖点在一行古篆小字上：“此物名‘同契令’，乃上古宗门‘天衍宗’所制，用以联络亲传弟子或重要盟友。激发需以特定灵纹共鸣，非独赖灵力。”
魏无羡立刻凑得更近，几乎要趴到桌上去，眯着眼仔细辨认那些笔画繁复的古字：“灵纹共鸣？是说要用特殊的纹路去‘敲’它？”
他伸手拿起令牌，翻来覆去看表面那些玄奥符文，“这些算灵纹吗？可咱们昨天用灵力注入，它也亮了，只是没后续。”
“亮，便是回应。”蓝忘机解释道，又翻开另一卷皮卷，指着上面一幅复杂阵图，“古籍载，同契令激发后，需置入‘小周天共鸣阵’中，方可开启传讯之能。此阵不难，但需二人同心，灵力同频，模拟特定波动。”
“小周天共鸣阵……”魏无羡摸着下巴，脑子飞快转动，“听起来像是某种放大和定向的阵法。两人……咱们俩正好。”
他眼睛一亮，“蓝湛，你记得阵法怎么布吗？”
蓝忘机微微颔首，取过一张空白纸笺，提笔蘸墨，开始勾勒阵图。
他下笔稳而准，线条流畅，不多时，一个由内外三重圆环、中间穿插着复杂星位与连接线的阵法便跃然纸上。
魏无羡趴在桌边看他画，目光从阵图移到蓝忘机握着笔的修长手指，又移到那双凝神专注的浅色眼眸，看着看着，心思就有点飘。
“这里，”蓝忘机画完最后一笔，用笔尖点了点阵图中心两个对称的阵眼，“你我分坐两处，灵力自掌心注入阵眼，需同步同调，不可有分毫差迟。待阵法全亮，将令牌置于正中‘天枢位’。”
他抬起头，正撞上魏无羡有些走神的目光。
魏无羡被抓个正着，也不尴尬，反而笑嘻嘻地凑过去，下巴几乎搁到他肩上，对着他耳朵吹气：“含光君真厉害，什么都懂。”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笑和亲昵。
蓝忘机耳根微热，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将阵图往他面前又推了推：“看仔细。”
“看仔细了看仔细了，”魏无羡直起身，伸了个懒腰，“不过今晚就试吗？这东西运转起来，会不会动静很大？万一引来什么不该来的……”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地面。
“阵法只聚灵共鸣，不外泄气息。”蓝忘机道，“可试。”
两人说干就干。
按照阵图所示，在竹舍中央清理出一块空地，用特制的灵粉勾勒阵纹。
魏无羡负责外两环，蓝忘机负责最内一环及核心星位。
配合默契，不过半个时辰，一个直径约六尺的精密阵法便已完成。
灵粉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蓝色光泽，与地面融为一体，若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阵法布成，两人相对而坐于阵眼位置。魏无羡搓了搓手，有些跃跃欲试：“来吧，二哥哥，咱们争取一次成功！”
蓝忘机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点了点头。两人同时伸出右手，掌心向下，悬于阵眼之上寸许。
无需口令，默契自成。
两股灵力——一者暗金流转，隐带混沌玄奥；一者冰蓝澄澈，至阳至纯——同时缓缓注入阵眼。
嗡——
一声极轻微的颤鸣自阵法中心响起。
内外三重圆环依次亮起，银蓝色的光芒如水银流淌，迅速点亮每一道阵纹。
阵图中的星位也逐颗亮起，如同夜幕中苏醒的星辰。
光芒并不刺眼，反而柔和而稳定，将整个竹舍映照得如同沉浸在清凉的月光中。
最关键的便是灵力同步。
魏无羡收敛了所有玩笑心思，全神贯注地感知着蓝忘机灵力的每一丝细微波动，调整着自己的输出，使之与对方完全契合，如同两条溪流汇入同一条河道，水乳交融，不分彼此。
他能感觉到蓝忘机那边传来的、同样精微的调控，两人仿佛共用着一个灵力源泉，心跳与呼吸都在不知不觉中趋同。
当最后一个星位亮起，整个阵法光芒大盛，阵纹仿佛活了过来，光芒流转间形成了一个稳定的力场。
就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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