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黑土的味道和葱苗的清香。
魏无羡吃完最后一口面，把筷子放下，靠在椅背上。
“蓝湛，你说石台底下那东西，它会不会长到像以前那么大？”
蓝忘机也放下了筷子。“会。只是慢。”
魏无羡点了点头。他把碗筷收去洗了，回来的时候在石台边蹲了一会儿。
那道裂缝里的银白色光已经比前几天亮了，温温吞吞的，像一团小火苗。
他把手伸进裂缝，指尖碰到石壁，石壁是温的，带着一点微弱的脉搏一样的震动。他缩回手，站起来，走进屋里。
夜里他做了个梦。
梦里他站在石台边，石台上那些刻痕全亮着，银白色的光照得整个院子通明。
石台底下有东西在往上浮，很慢，很稳，像水面下有一条大鱼慢慢游上来。
他蹲下来看着石台表面，那些刻痕开始变深，银光从刻痕里流出来，汇在一起，在石台表面漫开，像水一样。
他伸手去碰那些银光，指尖触到的瞬间，银光猛地收拢，聚成一个小小的光点，浮在他指尖前面。
他醒了。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落在地板上。
蓝忘机躺在他旁边，呼吸平稳，没有醒。
他躺了一会儿，慢慢坐起来，披上外衫走到院子里。
石台的银辉在月光下亮着。
不是平时那种温温吞吞的银辉，是更亮一些的，像是一层薄薄的水银涂在石头表面。
那些刻痕里重新有了银粉的痕迹，闪闪烁烁的，像一条条细细的河。
魏无羡蹲在石台边，把手掌贴在石头表面。
石台是温的，脉搏一样的震动比白天强了一些，虽然还是很微弱，但能感觉得到。
他在石台边蹲了很久。
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风铃在风里叮叮当当地响，三个小东西在小竹屋里睡得安安稳稳。
他站起来，走回屋里，躺下来。
蓝忘机在他躺下的时候动了一下，把他往怀里揽了揽。
“没事吧。”
“没事。它长了一点。”
蓝忘机没再说话，手臂搭在他腰上，又睡过去了。
魏无羡睁着眼躺了一会儿，也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起来，石台上的银辉比昨晚淡了一些，但比前几天亮。
裂缝里的银白色光还在，符纸也还在，边角有点卷了，被裂缝里涌上来的湿气浸软了。
魏无羡把符纸换了张新的，叠好塞进裂缝里。
他站直了，看着那些刻痕。
竹小星从它的小竹屋里钻出来，跑到石台边蹲下来，用小爪子摸了摸那些重新亮起来的刻痕。
它的爪尖上沾了一层薄薄的银粉，它看了看，舔了舔，眼睛亮了一下。
魏无羡蹲下来和它平视。“它回来了。”
竹小星抬头看了看他，叽叽咕咕地说了一句什么。
语气很平，不像之前那样带着探询或者担心，就是一句陈述。
魏无羡没听懂，但他觉得它在说“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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