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炜最终选中的这枚戒指,并没有大颗钻石,只有一圈细细的碎钻嵌在内侧,戴在手上不张扬,但抬手的时候会有一闪而过的光,像是藏在指缝间的星星。
他觉得这个姐姐会喜欢。
也适合姐姐如今的工作,能随时戴着。
买戒指的钱自然还是母亲吕莹赞助的,吕莹把钱打给他的时候附了一句话:“挑个好看点的,实在拿不定注意,妈可以帮你参谋参谋的。”
他把盒子合上,放进裤兜里,深吸了一口气。
门铃按时响了。
黛玉进门的时候先闻到的是饭菜香。
糖醋里脊的酸甜、红烧排骨的酱香、清炒时蔬的蒜香混在一起,从玄关一路弥漫到客厅,空气里全是家的味道。
她走进客厅,看到满桌子的菜、浅灰色的新桌布、桌布中间那束安安静静的洋桔梗。
她愣了一秒,然后转头看他,疑惑的问:“今天是什么日子?”
林炜说:“不是什么特殊日子。就是想做饭了,顺便试试新房子的厨房好不好用。”
黛玉没多想。
她洗了手在餐桌前坐下,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排骨炖得软烂,酱汁浓郁,骨髓都能吸出来。
“好吃。你如今的水平都可以开店了。”黛玉说笑了一句。
“真的?”林炜眼睛亮了。
“真的。不开玩笑,北市有些馆子的红烧排骨还不如你这个。”黛玉说着又夹了一块。林炜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吃得香,自己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大部分时间在给她夹菜。
吃完饭,黛玉窝在沙发上看最近在追的综艺,他把碗筷收进厨房,泡在水槽里,擦了桌子,又从厨房里拿了两杯泡好的柠檬水放在桌上。
然后他从裤兜里掏出那个绒布盒子,放在她面前的桌上。
“姐。”
客厅里忽然安静下来了。
林炜终于将在独自排练了无数遍的话说了出来。
“我们在一起一年多了。我爸妈点头了,你爸妈也同意了。房子买了,饭我会做了,以后家务也都我包。”
他顿了顿,喉结滚了一下,手紧张的一会攥紧一会又松开,“你忙的时候我守着,你不忙的时候我陪着……”他就这么语无伦次了一会,终于说道:“我想跟你结婚。”
他把盒子打开。
戒指在暖黄的灯光下闪了一下,
碎钻嵌在内侧的光泽温润而柔和,没有大颗钻石那种咄咄逼人的亮度,却有一种恰到好处的、安安静静的美。
黛玉低头看了看戒指,又抬头看了看他。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林炜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几乎停了。
他能听见自己心脏咚咚咚地敲着胸腔,敲得又重又快,像是有人在拿拳头砸门。
好在,姐姐笑了。
黛玉的嘴角只弯了一个浅浅的弧度,但眼睛里全是亮的。
她把左手伸过去,手指微微张开。
他没有多余的话,把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小心地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他的手在抖,但动作很稳,戒指推过指节的时候没有卡顿,顺顺畅畅地落到了指根。
尺寸刚刚好,不大不小。
他之前趁她睡着的时候偷偷用一根细绳量过她的指围,怕量的不准,偷偷量了好几次。
他看着那枚戒指稳稳地落在她的指节根部,胸口那块悬了大半年的石头终于轰然落地。
然后黛玉说了一句让他始料未及的话。
“你等我一下。”
她站起来,走到玄关。
她的包挂在挂钩上,她从内层摸出一个小小的绒布盒子。
那个盒子是深蓝色的,和他的盒子显然材质不同,但大小差不多,都是那种能握在手心里的尺寸。
她走回来,把盒子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也是一枚戒指,男款的,铂金素圈,线条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在戒指内侧刻了一行很小的字。
林炜凑近看了一眼。
是北斗七星的坐标——开阳星的坐标。
不是一串他看不懂的数字,是她在天上唯一的那个位置。
他认得这几个数字,因为他曾经在天文馆的穹顶下偷偷背过。
“我本来计划着明天跟你求婚来着。”黛玉她的语气很平静,但嘴角那个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住,带着一种“你居然抢跑了”的无奈和好笑,“餐厅都订好了,戒指也买了半个多月了。结果被你抢先一步。”
林炜看看她手里的戒指,又看看自己空着的左手,再低头看看自己右手上那枚刚给她戴上的戒指,张了张嘴。
他有很多话想说——你居然也买了,你怎么也想到这个了,所以你早就准备好了。
但他最后说出口的只有一句,语气又无奈又好笑,还带着一点点不服气:“姐,你连求婚都要赢我?”
黛玉拿起戒指,拉过他的左手。
他的手指比她的粗了一圈,戒指推过第二个指节的时候有一点阻力,她用了点力气才把它稳稳地推到指根。
铂金微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指根,然后慢慢变得温热。她端详了一下他戴着戒指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属于黛玉独有的从容与笃定。
“那当然。我这辈子什么都可以让你,就这件事不能让。”
林炜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那枚崭新的戒指,铂金的光泽在灯光下柔和而坚定地亮着。他翻过手掌,看到内侧那一行细小的坐标数字,嘴角翘了起来。她把他刻在天上,她把她戴在手上。
“开阳。”
“嗯?”
他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
两枚戒指在指间碰在一起。
“没事。就是想叫一声。”他说。
领证的日子是黛玉挑的。
她把日历翻来翻去,最后选了一个周三——既不是会议高峰期,也不是各种专项工作的节点期,请一天假不至于让同事手忙脚乱。
林炜那边倒是简单,跟导师说一声“孟老师我周三去领证”,孟教授大手一挥,准了,还顺嘴问了一句要不要实验室出个公差给你当摄影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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