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里,海浪把众人像破布娃娃般抛上沙滩。曹大林呛出满口咸涩,摸索着抓住缠绕在腰间的安全绳。绳索另一端传来微弱的拉扯,他顺着方向爬去,指尖触到冰冷的肌肤。
他颤抖着轻唤。
曹德海蜷在礁石缝隙里,用身体护着怀中的春桃母子。老人额头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糊了半张脸,却仍保持着庇护的姿势。春桃昏迷不醒,小守山被母亲死死搂在怀里,竟奇迹般地发出细微鼾声。
都活着...曹大林哽咽着扯开绳结。
远处传来陈老大的呼喊。老船工正跪在沙滩上给刘二愣子按压胸腔,每按一下,愣子嘴里就涌出股海水。曹大林跌撞着跑去帮忙,触到刘二愣子冰冷的身体时心猛地一沉。
让开!曹德海不知何时爬了过来。老人撕开刘二愣子衣襟,抽出猎刀用刀柄猛击心口三下,又俯身口对口渡气。当刘二愣子猛地咳出大滩海水时,朝阳正好跃出海面。
天亮了,劫后余生的惨状令人心惊。陈老大半边脸被珊瑚划得血肉模糊,春桃右脚肿成紫馒头,曹德海每走一步都在沙地留下血脚印。唯一完好的小守山开始哭闹,婴儿的啼哭在荒岛上格外刺耳。
清点物资。曹德海哑声下令。
摊开的东西少得可怜:半包泡烂的压缩饼干、三根潮火柴、猎刀、罗盘,还有那台浸水的探鱼器。刘二愣子突然指着海面哽咽——辽渔114号的残骸正在下沉,船尾那面小红旗最后闪了闪,消失不见。
潮水要来了。曹德海观察着沙滩上的水线,得往高处走。
他带头走向岛心,每一步都踉跄却坚定。穿过片红树林时,老人突然跪倒,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打开是那本《航海日志》,纸张湿透却字迹犹存。
还好...还在...他染血的手指抚过封面。
在岩壁发现天然洞穴时,众人才稍松口气。曹德海却用猎刀敲击洞壁,侧耳倾听回声:实心的,不会塌。
生火成了首道难关。三根火柴受潮两根,最后一根在陈老大颤抖的手中折断。曹德海默默取出猎刀,削尖根枯枝开始钻木取火。老人手臂旧伤崩裂,血滴在枯叶上,直到第八次尝试,青烟终于升起。
有火了!刘二愣子虚弱地欢呼。
曹德海却盯着火苗皱眉:柴火不够一夜。
他指派任务:曹大林带伤者捡柴,陈老大用贝壳挖蓄水坑,自己则撕下衣襟烧成炭灰。止血。他简单解释,把炭灰按在春桃脚踝。
正午烈日炙烤荒岛。小守山哭得声嘶力竭,春桃干裂的乳房挤不出半滴乳汁。曹德海突然起身走向礁石区,回来时捧着个鲍鱼壳,里面盛着透明液体。
晨露。他小心喂给婴儿,椰子树干的。
这提醒了曹大林。他爬上海岛最高点,发现这是个狭长的珊瑚岛,东西不足两公里,唯一的淡水是岩缝里渗出的涓涓细流。
刘二愣子突然指向沙滩。
潮水退去处,搁浅着半扇船板——是辽渔114号的舱门。众人发疯似的跑去,从板下搜出惊人物资:半罐柴油、一捆尼龙绳、甚至还有件完好的救生衣。
曹德海却对救生衣里的哨子最感兴趣。他吹响哨子,尖厉声响惊起飞鸟。求救信号。他边说边用炭灰在礁石画SOS。
夜幕降临时,危机再现。刘二愣子发起高烧,伤口流出黄水。曹德海扒开红肿皮肉,用猎刀尖挑出片珊瑚碎屑。会留疤。他敷上嚼碎的海藻。
那夜无人入睡。曹德海就着火光修补《航海日志》,突然说:知道为啥非要带它?
他翻到某页,上面是幅粗糙地图:五八年闹饥荒,我跟你娘逃荒迷路,就是靠她画的野菜图活下来的。
月光透过岩缝,照见老人修补日志的手。曹大林忽然觉得,那生满老茧的手指不是在修补纸张,而是在缝合他们破碎的生机。
后半夜,洞外传来狼嗥般的风声。曹德海往火堆添柴时轻声说:这岛...我在海图上见过。
叫什么?
老人望向漆黑海面:老人礁。渔谚说见到老人礁,十船九不归
火苗噼啪炸响,映得众人脸色晦暗。但曹德海下一句却让希望重燃:
还有半句——若能见朝阳,金银装满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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