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囊中的泥土,来自五个地方,江东建康、中原洛阳、幽州蓟城、关中长安。
还有一撮,是慕容昭从慕容部祖地,带回的“白山黑土”。
她说:“待你将这些地方,都真正握于掌中,这锦囊便满了。”
冉闵摩挲着锦囊,目光深邃,帐帘掀开,慕容昭端着一碗药汤走进。
她已换上赤色医官袍,那是冉闵在定都建康后,特意为她制的。
烛光下,她鬓角那几缕,因过度使用“金针渡厄”而早生的微霜,格外刺眼。
“该用药了。”她将药碗放在案上,“你旧伤未愈。”
“明日若真要亲临城下,这碗‘固元汤’,能护住心脉。”
冉闵接过药碗,一饮而尽,汤药苦涩,却带着一丝奇异的回甘。
“阿檀,”他忽然开口,“若此战我……”
“你不会输。”慕容昭打断他,声音平静却坚定。
“冉闵,你还记得在棘城时,我对你说过什么吗?”
冉闵抬眼,那是许多年前,他随石虎攻打慕容皝,在棘城下身中三箭,几乎丧命。
当时还是少女的慕容昭,用她刚学成的“金针渡厄”之术,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施术完毕后,她力竭晕倒,醒来第一句话是。
“你的命是我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死。”
“我记得。”冉闵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慕容昭在他对面坐下,从怀中取出那半截骨簪。
那是她母亲,一位汉人医女,在临终前留给她的唯一遗物。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簪身,轻声道。
“邺城这一战,不仅是为了土地,更是为了‘名’。”
“天下人都看着,看你这‘武悼天王’,是真能光复汉家河山,还是昙花一现。”
“你若赢了,江北汉民人心归附。”
“若输了,那些还在观望的门阀士族,便会彻底倒向慕容家。”
“我知道。”冉闵站起身,走到帐壁前,取下悬挂的“龙雀”横刀。
他拔刀出鞘,刀身在烛光下,流动着暗红色的纹路,那是无数次血战留下的印记。
刀刃处那抹星髓合金,特有的幽蓝寒光,仿佛有生命般脉动着。
“这把刀,”冉闵凝视刀锋,“饮过羯赵宗室的血,饮过羌氐酋长的血。”
“饮过鲜卑贵族的血。明日它要饮的,是‘铁壁王’慕容友的血。”
他将刀归鞘,转身看向慕容昭:“你为我准备的东西呢?”
慕容昭从医箱底层,取出一个玉盒。
打开后里面是,三枚龙眼大小、色泽赤红的药丸。
药丸表面,有细微的金色纹路,仿佛血管脉络。
“‘焚血丹’。”她低声道,“服下后,可在一个时辰内,激发全部潜能。”
“痛觉减半,气力倍增,但代价是药效过后,经脉如焚,需卧床三日,且折寿。”
冉闵拿起一枚药丸,放在掌心端详,“只有三枚?”
“药材难寻。”慕容昭合上玉盒。
“瘟娘子用了,七十三种毒草、十八种矿石,才炼成这三枚。”
“她说……若非万不得已,切勿使用。”
冉闵将药丸,收入怀中贴身锦囊,与那五色土锦囊放在一起。
帐外传来更鼓声,子时将至。
邺城西郊,一片枯树林中,地龙营统领“穴师”匍匐在地。
那只精钢义肢“冥手”插入泥土中,五指如铲,无声地挖掘着。
他身后,三十名地龙营精锐,如土拨鼠般散开,每人负责一段,动作迅捷而安静。
他们已经在这里挖了七天,从地表看,这只是一片寻常树林,枯枝败叶堆积。
但在地下三丈深处,一条宽五尺、高六尺的地道。
正如同毒蛇般,蜿蜒向邺城西门方向延伸。
“停。” 穴师忽然抬手,所有挖掘瞬间停止。
他将耳朵贴在地道壁上,那只完好的左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
片刻后,他低声道:“上方有动静……是马蹄声,约三十骑,正在巡逻。”
地龙营副统领“土遁”爬过来,将一枚特制的“听地瓮”贴在土壁上。
那是一种陶制容器,口大底小,可将地面上的细微震动放大传导。
“是慕容友的‘游弈骑’。”土遁听了片刻,判断道。
“每夜子时、丑时、寅时,固定三班巡逻。”
“每班三十骑,路线固定,我们正好在,他们两次巡逻的间隙。”
穴师点头,冥手变换形态,五指并拢成钻,开始向前方一块岩石钻探。
精钢钻头与岩石摩擦,发出极其细微的“滋滋”声。
但在厚重的土层隔绝下,地面上丝毫听不见。
他们要在三日内,将这条地道,挖到邺城护城河下方,然后转向。
沿着一条曹操时代,遗留的废弃暗渠,直通城内永丰仓地下。
这是玄衍“熬”字诀的第一步,断粮。
但在他们头顶,三十丈的地面上,另一场隐秘的行动也在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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