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妃立在殿侧,一身绯红绣海棠花的旗装,鬓边插着赤金点翠步摇,往日里的骄纵张扬此刻收敛了大半。
望着跪在地上的周宁海,心头到底是掠过一丝不忍——周宁海是她的陪嫁太监,跟着她多年,忠心耿耿。
可转念一想,此事若是败露,自己也难逃干系,那点不忍便瞬间被恐慌取代。
她偷眼打量着龙椅上的皇上,见皇上神色阴鸷,眼底无半分波澜,心头愈发慌乱,指尖紧紧攥着帕子,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殿内静得可怕,唯有周宁海微弱的喘息声,以及殿外风吹檐角铜铃的轻响。
又等了盏茶的功夫(约十分钟),殿外忽然传来太监尖细的通传声:“淳贵人到——”
华妃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心中暗忖:淳贵人刚小产三日,按规矩应在宫中静养,怎会突然来勤政殿?
想来是耐不住寂寞,又想来争宠,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不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可当殿门被推开,看到走进来的人时,华妃脸上的讥讽瞬间僵住,瞳孔骤缩,浑身如遭雷击,竟愣在了原地,连行礼都忘了。
只见一名宫女搀扶着淳贵人,淳贵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绣素兰的旗装。
发髻梳得精致,插着一支小巧的珍珠簪子,可厚重的脂粉,终究掩盖不住她脸上的青灰与憔悴。
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她小产不过三日,按清宫规矩,产后需静养一月方可下床,这般冒失前来,显然是有急事。
淳贵人一进殿,便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声音虚弱却带着几分决绝:“臣妾……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刚一开口,便忍不住咳嗽起来,脸色愈发难看。
皇上抬了抬眼,语气冷淡:“淳贵人,你刚失了龙裔,理应静养,为何擅自前来勤政殿?”
华妃此刻才回过神来,心头的恐慌如潮水般涌来,手脚冰凉,连声音都发颤。
她强自镇定,上前一步,屈膝行礼:“皇上,淳贵人想来是思念皇上,一时心急才前来,还请皇上恕她无知之罪。”
说罢,她偷偷瞪了淳贵人一眼,眼神里满是警告——让她安分点,别乱说话。
淳贵人却像是没看见一般,抬起头,眼底满是泪水,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皇上,臣妾并非思念皇上才前来,而是……”
“而是有天大的冤屈要向皇上禀明!臣妾腹中孩儿,并非意外夭折,而是……而是被华妃娘娘所害!”
“你胡说!”华妃猛地拔高声音,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往日里的骄纵此刻全变成了慌乱。
“淳贵人,你休得血口喷人!你小产乃是自身福薄,与本宫何干?”
“你竟敢在皇上面前构陷本宫,看本宫不撕烂你的嘴!”说着,便要上前去拉扯淳贵人。
“放肆!”皇上一声怒喝,声音震得殿内铜铃作响,“年氏,在勤政殿内,岂容你放肆!”
华妃浑身一僵,被皇上的威严震慑住,连忙停下脚步,屈膝跪地,浑身颤抖:“皇上恕罪,臣妾一时心急,才失了分寸。”
“淳贵人她……她真的是构陷臣妾啊!”
跪在地上的周宁海,听到华妃害淳贵人小产这句话,身子猛地一颤,头垂得更低,肩膀不停发抖,显然是怕得极了。
淳贵人望着华妃慌乱的模样,泪水流得更凶,却愈发坚定:“皇上,臣妾没有构陷华妃娘娘!”
“臣妾小产,皆是华妃娘娘所害!”
淳贵人被汀兰扶着,身子抖得像风中的残烛,声音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那日落水后,臣妾宫内的小太监清理湖边时,竟在芦苇丛里捡到了周公公的腰牌——皇上明鉴,这便是铁证!”
她喘了口气,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终落在皇上紧绷的侧脸上:“臣妾不敢欺瞒,那日去澄瑞亭捡风筝时,原是无意撞见……”
“撞见华妃娘娘在亭中与人说话,隐约听见‘盐道’‘总兵’‘五千两’之类的字眼,当时只当是寻常闲话,没敢细听。”
“可如今想来,那分明是在做卖官鬻爵的勾当!”
这话如惊雷落地,殿内瞬间死寂。华妃脸色煞白,指着她的手都在抖:“你……你血口喷人!本宫何时做过这等事?”
“臣妾不敢妄言。”淳贵人垂下眼,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
“此事干系重大,臣妾也是查到些具体线索,才敢冒死来向皇上汇报,还请皇上恕臣妾惊扰之罪。”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足以让御前的人听得真切:“臣妾还曾打听到,翊坤宫每月初三会有个穿青布褂子的外男入宫。”
“说是给华妃娘娘送调理身子的药材,可那药箱沉得很,哪里像装药材的?”
“所以臣妾疑心,那人怕是年将军的心腹,借着送药传递消息。”
皇上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目光落在周宁海身上,周宁海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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