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落在讲学堂外的石阶上，泛出一层淡白的光。叶凌霄还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本笔记，弟子们已经散去大半。他低头看了看脚边角落里那张被风吹动的纸页，弯腰捡了起来。纸上画着一段灵力运行路线，笔迹稚嫩却工整，旁边写着几个歪斜的小字：“如何判断预警信号？”
他把纸折好，夹进册子里。
风从山道吹上来，带着草木初醒的气息。他转身沿着石阶缓步而下，右手扶着膝盖外侧，每一步都压得慢，像是在等身体跟上念头。走到院中岔路时，他停下，目光扫过远处几道背影——有人走得急，肩头微晃；有人脚步沉稳，落地无声；还有一个年轻弟子走了一半又折返，蹲在练功场边翻自己的包袱，似乎在找什么。
叶凌霄没说话，只记下了这几个人的模样。
午后，主院静室门闭着，窗缝透进一线斜光，照在桌角的记录册上。他坐在案前，翻开门派弟子名册，一页页看过去。名字后面附着简单的评语：灵根属性、入门年月、日常考核等第。他对照早上离场时的印象，在三个人的名字旁轻轻画了个圈。
第一个是昨夜守夜脸色发白的弟子，名叫陈远舟，火灵根，性子闷，但听课时一直低头写，笔不停顿。第二个是中途皱眉思考的那个少年，李承言，木土双灵根，反应慢，可每次提问前都会先抿嘴，像是在心里过一遍才敢开口。第三个就是那张纸页的主人，名字不在当场名单里，查了值守簿才发现是轮休弟子，叫周砚，水灵根，平日不显眼，但能注意到灵力预警这种细节，说明心细。
他提笔开始写。
给陈远舟的第一项训练是每日辰时站桩半个时辰，感受真元在经脉中的流动节奏，重点不在增强灵力，而在发现异常波动。附注一句：若再强行催动焚心诀类术法，须先报备。
给李承言的是每月一次实战拆解，由他对战记录中截取片段进行推演，先写应对方案，再与实际结果比对，找出差距。特别注明：不求快，不许跳步，每一招必须写出后路设想。
至于周砚，安排的是每周交一份观察报告，内容不限，可以是某次练功时察觉的灵力异样，也可以是他人施法时气息衔接的破绽。末尾加了一句：问题不怕小，怕不问。
写完三份计划，他合上册子，手指在封皮上停了片刻。
太阳偏西时，他从静室出来，顺着小径往居所走。路过练功场，看见几个人围在一起，中间有个弟子正闭着眼站在场中，双手虚抬，眉头紧锁。旁边一人低声说：“现在感觉到了吗？”那人摇摇头，又试了一次。
叶凌霄认出来，那是周砚。他们正在练他在讲座里提到的“灵力预警感知法”。
没人注意到他站在场边。他看了一会儿，没上前，也没出声，转身继续往前走。
天光渐暗，山路尽头只剩一道灰影。他回到房前，推开屋门，将册子放在桌上，顺手点燃油灯。火苗跳了一下，映在他脸上。
他站着没动，盯着灯芯看了很久。
然后轻声说：“一个人走再远，也不过是一道影子。可若能点亮几盏灯……前路或许就不那么黑了。”
话音落，他吹灭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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