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清宁瞧他神色，立时猜到其中内情，沉吟许久松口说道：“可以，但在左归朋的事情上不得有任何隐瞒。施子春的案子得以告破，离不开怀安县公府的坦诚配合，让我们少走许多弯路，仅用时三天便能破案。”
听到这话左康面露赞同，连声附和：“郡君说的在理，自该配合。”
温清宁笑容重新挂回脸上：“那我就再不顾身份的走一趟。”转而对发财吩咐道，“去京兆府问问韩记供可忙完了？请他抽空陪咱们去趟常侍府。”
余光瞥见左康面色微变，显出抗拒之色，赶在他开口拒绝前说道：“这是规矩，且我毕竟是女子，为了府上之事已经抛开这郡君的身份了，总不好再伤了名声。”
左康语塞，话说到这份上，他还能说什么？
想想自家大公子往日里干的那些事，就是查到真凶，也不知道能判个什么。
罢了罢了，他一个下人，哪能顾得了那些，左右先把人请去，办好眼下的差事再说。
等了将近一个时辰，发财才带着韩君正过来。
韩君正眉眼挂着喜色，声音轻快：“侯爷让小吏跟郡君说一声事成了。”说完，好似才注意到旁边站着的左康，收敛笑容，朝他点头致意。
温清宁眼中滑过一抹笑意，感慨道：“如此一来，亡者才好真的安息，也是怀安县公府配合。”
“郡君说的没错。”
左康听着二人对话，猜测应该是抓到杀害施子春的凶手了，不禁感叹他们动作之快，又想着要是主人一开始不乱掺和，案子说不定过年前就能了结。
想法才起，又赶紧压下，怎么能说主人是乱掺和呢。
温清宁瞥一眼左康，为他和韩君正互作介绍，跟着说道：“我们这就去常侍府，左大公子的案子也争取快点告破。”
“是去左常侍府吗？”韩君正脸上露出几分不自然的纠结，“小吏以为是去高常侍府上，和侯爷说的也是去高常侍府。”
韩君正口中的高常侍指的是右散骑常侍高谧。
左康听到“高常侍”三个字，瞬间警惕，侧耳凝听。
温清宁转眸斜扫了他一眼，问道“他府上出了什么事？也闹出了人命？”
这话更让左康来劲，眼睛都睁大了。
“这倒没有。”韩君正说道，“高常侍府上的小娘子在办诗会，出了窃诗的事，闹到京兆府。闺阁千金我等本就不好问讯，这事不仅关乎两家声誉，还涉及到文德，正想寻您去帮着查一查，您正好让发财来寻我，便以为是高小娘子寻了您帮忙。”
听他说完，温清宁眨了眨眼，高常侍府竟然真有案子？她还以为是故意做戏给左康看。
“我并不认得高小娘子，寻你是为了左大公子的案子。”
“左常侍府的话……”韩君正为难中又有些埋怨，“侯爷当初查案子时，受了不少难为，您过去万一也受难为……”
悄悄盯着韩君正的左康急急忙开口：“误会误会，当初是我家主人破案心切，急躁了些。此番来请郡君，怎会为难……韩记供先去咱们府上，我家大公子那是人命的大事，比高小娘子的事情急。”
韩君正看向温清宁：“郡君？”
“先去左常侍府。”温清宁一锤定音。
韩君正俯身听命。
左康露出笑容，感激下拜：“多谢郡君，多谢记供。马车停在外面，请郡君和记供移步。”
温清宁深深地看了他一会儿，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我回来没两日，只来得及看了施公子的案卷，对左大公子了解不多，管家路上与我说道说道？”
左康一叠声应“是”。
路上，温清宁向左康问了些左府的事情，得知左归朋的母亲已经病倒，一日里有大半日昏迷不醒，内宅之事尽数交予庶子媳妇时，心里一咯噔，当得知左之庭并未告假自家时，眉心微微一蹙，心道：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与去怀安县公府时不同，温清宁一下马车，就看到左府大门外站着两个年轻男子。
左康出声介绍：“郡君，这是我家二公子和三公子。”
左二郎左延朋和左三郎左蓄朋都没有官职在身，率先叉手见礼。
“母亲因长兄之事缠绵病榻，只能让我与三郎在此迎候郡君，望郡君见谅。”
“夫人身体为重，我又是晚辈，怎好让夫人来此迎我。”
双方略作寒暄，便进入正题。
温清宁一边跟着二人往府里走，一边问道：“左大公子可有寻人净身？”
“没做。”说话的是左三郎左蓄朋。
听出他语气中的冷淡，温清宁扭头朝他看去。
左延朋横了他一眼，解释道：“原本是有这个打算，但怕净身后毁了线索，又有些别的原因就没做。长兄生性喜洁，每日穿戴都要花上许多心思，如今这般，真叫我等心痛。”
叹息的声音传入耳中，温清宁转眸朝他看去，忽然问道：“二公子和三公子可有子嗣？”
“没有。”左蓄朋有些不快，语气冲人，“你问这个干嘛？”
“好奇而已。”温清宁也不恼，“左大公子似乎也没有，连个子嗣也没有留下，可怜大少夫人……”
左蓄朋快言快语：“他没有才正……”
“三郎！”左延朋冷喝一声，眼神警告，“莫要议论长兄。”
左蓄朋似乎很害怕左延朋，虽然面有不忿，还是老老实实地闭上嘴。
左延朋转头对温清宁说道：“父亲得长兄哥时便年岁不轻，所以我们兄弟三人成亲较早。许是子嗣缘分都没到，让父亲母亲无法享受天伦之乐。”
“子嗣一事确实讲究缘分。”温清宁说道。
左延朋听她语气正常，继续说道：“长兄去的突然，形状恐怖，为免吓到长嫂，父亲便让她陪在母亲身边。”
说到这里，他不禁发出一声叹息：“父亲本就上了年岁，平日便公务繁忙少有休息，如今又受此打击……整日里都靠公事麻痹自己。”
他停下脚步，朝温清宁长揖到地：“请郡君尽快查明凶手，也好让父亲不再受此煎熬。”
左蓄朋见此，不情不愿地跟着下拜。
温清宁微微侧头，看了眼左康，跟着望向左延朋：“左常侍请我查案，我定会尽心。当然，也需要两位公子配合帮忙。咦？二公子会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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