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的目光落在铁扇公主苍白的脸上,又扫过桌上那些毫无反应的蛊盒,眉头微微皱起
他没有说话
只是抬起手
掌心向上,一缕青色的光芒开始在他掌中凝聚,那光芒温润如玉,却又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生机,仿佛春日里第一缕破土而出的嫩芽,又仿佛久旱之后的第一滴甘霖
光芒渐渐凝实,最终化作一朵巴掌大小的造化青莲
莲花通体青翠,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流转着淡淡的清辉。莲心处隐约有一点金色的光晕,如同沉睡的种子,蕴含着无穷的生机与可能,只是低下头,对着那朵青莲,轻轻呼出一口气
随着风吹出,莲心中的青色烟雾轻盈如羽,却仿佛带着某种玄妙的韵律,拂过青莲的瞬间,莲心处的金色光晕骤然亮起,紧接着,无数细小的青色莲花瓣从莲中飞出
那些花瓣如同活物,在半空中旋转、飘舞,汇聚成一道青色的光束,光束绕着铁扇公主缓缓旋转一圈
铁扇公主瞪大了眼睛
她能感觉到,那些花瓣每绕一圈,她体内那种多年来的沉重感、那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啃噬着她生命力的诡异存在,就在一点一点地消散
不是被压制,不是被驱赶,而是如同冰雪消融、晨雾散去——彻彻底底地,消失
三圈之后,那道青色的光束并没有返回哪吒掌中的青莲,而是朝上空飞去,穿透屋顶,消失在茫茫天际之中
屋内一片寂静
铁扇公主缓缓站起身,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曾经因为蛊毒的折磨而苍白枯槁,此刻却恢复了往日的丰盈,皮肤下甚至能隐约看到淡淡的血色流动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
那张脸,不再是憔悴不堪的病容,而是如同她年轻时的模样,红润,光泽,充满了生机
"夫人!"
牛魔王一个箭步冲上去,双手握住她的肩膀,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夫人你感觉怎么样?"
铁扇公主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老牛……我……我感觉…… "
声音不再沙哑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笑了
那笑容,灿烂得如同春日暖阳
"我感觉前所未有的舒服!就好像……就好像那蛊毒从来都没有在我体内存在过一样!"
牛魔王愣住了
然后,这个魁梧如山的大汉,这个曾经相约一起大闹天宫、与孙悟空结拜的平天大圣,这个面对千军万马都面不改色的妖王——
眼眶红了
"夫人……夫人!"
他一把将铁扇公主搂进怀里,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人揉碎
"太好了……太好了!"
红孩儿也扑过来,抱住母亲的双腿,小小的脸上满是泪痕
"娘!娘你好了!你终于好了!"
铁扇公主一手搂着丈夫,一手摸着儿子的头,眼泪无声地滑落
那是喜悦的泪
敖丙站在一旁,嘴角也是微微上扬
杨戬看着这一幕,然后转向哪吒,目光落在他掌中那朵渐渐消散的造化青莲上
"你这青莲也太讷了吧?"
哪吒还没来得及说话,杨戬已经伸手,朝那朵青莲戳了过去
然后——
他的手指直接穿过了青莲
那朵青莲在他指尖触及的瞬间,如同虚幻的泡影一般,荡起层层涟漪,然后化作无数青色的光点,飘飘扬扬地散落
杨戬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上沾了一层细碎的青色亮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甩了甩手,那些亮片却如同黏住了一般,怎么也不肯掉
"这什么玩意儿?
"让你碰了吗?"
杨戬:……
敖丙在旁边笑出了声
闹腾了一阵之后,屋内终于安静下来
铁扇公主已经彻底恢复了,她不仅恢复了,整个人还仿佛年轻了好几岁,走起路来都带着风,牛魔王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脸上的笑容怎么藏都藏不住,活像个傻小子
红孩儿也不再像之前那样警惕,甚至主动凑到哪吒身边,好奇地打量着他
"仙人哥哥,你那个青莲好厉害!能不能教教我?"
哪吒低头撇了他一眼,只回了一个滚字
杨戬终于把手上那些青色亮片弄干净了,但一想到了什么,默默收集起来了,他走过来,脸上的表情恢复了正经
"既然没事了,咱们也该去办正事了"
"你是说…… "
"天庭废墟,得回去看看,天界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他顿了顿,解释道:"凡间的运转,离不开天界和地府,虽然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但并没有彻底瘫痪,再怎么说——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哪吒点头,这话他认同,神仙个人的恩怨,能不波及凡间,就尽量不波及凡间
龙王那边,还在有条不紊地下雨,行云布雨的流程没乱。但丰收就不一定了
"为什么?"
红孩儿忍不住插嘴问
"因为天庭还有一套完整的自然循环系统,司掌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的那些神职,都在天庭的各个殿宇里运转,如果那些殿宇出了问题,就算龙王按时下雨,该丰收的也可能没那么丰盛,该歉收的也可能—— 得去看看,那些系统是否还在正常运行"
牛魔王在一旁听着,忽然开口:"老牛我陪你们去"
众人其其看向他
牛魔王握着铁扇公主的手,目光坚定:"你们救了老牛的夫人,这份恩情,老牛记一辈子,去天庭废墟,老牛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但好歹是个妖王,能扛能打,万一遇上什么麻烦,也能顶一阵"
铁扇公主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但是被拒绝了,理由是他好歹是有家事的男人,参与天界的事,肯定会凶多吉少,万一他倒下的话,谁来照顾他的妻儿老小
于是,一行人直接动身
铁扇公主夫妻送行到门口,红孩儿跟在母亲身边,朝他们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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