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音寺的夜雨缠缠绵绵,敲在钟楼的铜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有人在用指尖摩挲着陈年的经卷。
阿修罗坐在偏殿的门槛上,破妄刃横在膝头,刃身映着廊下的灯笼,将雨丝染成淡淡的金。
九本魔法书在身侧的草席上摊开,五行阵图魔法书的书页正对着钟楼的方向,符文与钟声的频率产生微妙的共鸣,在地面上织出层看不见的网。
“他娘的,这雨下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秦青把剑扔在草席上,剑穗的红绸被雨水泡得发胀,他往火堆里猛添了块柴,火星子溅到檐外,被雨水打灭,“早知道这破寺里的和尚藏着猫腻,刚才就该把那口破钟砸了,省得听着心烦!”
黄璃淼的水镜悬在廊下,镜中映出钟楼里的三位和尚,正围着大钟打坐,气劲顺着钟声的余韵在周身流转,像层透明的茧。她的指尖凝着的冰气在镜面上凝成霜花,又被钟声震得簌簌落下:“水镜说,他们在借钟声疗伤。”
镜中突然闪过道黑影,贴着钟楼的墙根往里钻,动作快得像条泥鳅,“有动静!”
阿若攥着青铜符的手猛地收紧,符面的荷纹硌得掌心发疼。
她往殿柱后缩了缩,红衣的影子在灯笼下抖得像片荷叶:“是……是影阁的人吗?”
她想起黑莲卫冰冷的刀,声音里的颤几乎要碎在雨里,“墨影说过,影阁的人最擅长藏在暗处,像万蛊窟的‘幽冥蛊’,专挑人走神的时候下嘴。”
赵峰将星核铁枪往地上一顿,枪尖的金光刺破雨雾,照亮了廊外的芭蕉叶。
他眯着眼打量着钟楼的阴影,喉结动了动:“他娘的,这路数跟去年在虫沼遇到的‘影蛛’一模一样!”
枪杆指向钟楼的西北角,那里的阴影比别处深,隐约能看到片衣角在晃,“藏得倒深,若不是这钟声震得他气劲乱了半分,老子还真发现不了。”
青荷从药篓里掏出把晒干的荷蕊,往火堆里扔了几片,草木的焦香混着檀香漫开,压下了雨里的腥气。她翻着云芝师姐的笔记,指尖停在“定音寺钟声克影阁寒息功”一行:“影阁的寒息功最怕高频震动,这钟声正好能破他们的隐身术。”
她望着阿修罗膝头的破妄刃,刃身的金纹随着钟声轻轻跳,“或许……我们可以借钟声的力。”
阿木抱着青荷植株蹲在门槛边,植株的根须顺着门缝往外探,在雨里织成细密的网。
他突然拽了拽阿修罗的衣角,小脸上沾着泥点,眼睛亮得惊人:“种子说……是‘假和尚’!”
植株的叶片指向钟楼里打坐的三人,“他们的气……跟谷外的脚印一样,是冷的!”
阿修罗的声波耳朵捕捉到钟楼内的异动——三位和尚的呼吸频率完全一致,甚至连心跳的间隔都分毫不差,这绝不是自然打坐该有的状态。
他的MRI魔法书悄然运转,透过砖墙,看到三人后心都贴着块黑色的符,符上的纹路与楚立魔法书的残页如出一辙,正随着钟声缓缓燃烧,“是影阁的‘替身符’,用活人做容器,借钟声掩盖气劲。”
他的破妄刃突然立起,金芒在灯笼下闪得极冷,“真正的和尚,怕是早就被他们藏起来了。”
“他娘的,竟敢装神弄鬼!”
秦青的剑“噌”地出鞘,剑光劈开雨帘,直扑钟楼的西北角,“老子倒要看看,是你的隐身术厉害,还是老子的剑快!”
阴影里的人影突然暴起,短刀的寒光像道闪电,劈向秦青的后颈!黄璃淼的水镜及时横在两人之间,冰气顺着镜面炸开,将雨丝冻成冰箭,反刺向人影的面门。
那人影显然没料到会有冰镜拦截,仓促间侧身躲闪,半边肩膀立刻被冰箭划破,黑血混着雨水淌下来,在青石板上晕成朵毒花。
“果然是寒息功!”
赵峰的星核铁枪横扫,枪尖的金光撞在人影的刀上,震得对方连连后退。
他盯着那人湿透的青衫,突然笑出声,“他娘的,穿成和尚的样子就想蒙混过关?去年在清风寨,老子连扮成乞丐的影阁杀手都揪出来过,这点小伎俩还不够看!”
钟楼里的三位“和尚”同时睁眼,眼里的黑像淬了墨,起身时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
他们抄起钟旁的木槌,不是敲钟,而是朝着殿内的众人掷来,木槌带着破风的响,在雨里拉出三道黑痕!
黄璃淼的水镜瞬间化作冰盾,木槌撞在盾上,“咔嚓”碎成数截,冰屑混着木屑溅在灯笼上,火星子落了满地。“水镜说,替身符快燃尽了,他们撑不了多久!”她的指尖在镜面上画了道弧,冰气顺着钟声的轨迹蔓延,在钟楼周围织成圈冰墙,“困住他们,等符纸烧完,自然会现原形!”
影阁的人影见势不妙,突然吹了声口哨,雨雾里顿时涌出十数道黑影,短刀的寒芒在灯笼下织成张网,将偏殿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人影摘下面罩,露出张刀疤脸,左脸的疤痕像条蜈蚣,从眉骨爬到下巴:“阿修罗,交出五行阵图,饶你们全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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